第五十八章 报喜
“夫人,爹,老管家,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与府尊公子以武会友,原本约好了再会。今日既然有这个好消息,我准备去眠龙府一趟,一来会友,二来我想提前求见府尊,也好趁机为两位兄长的事情铺铺路。”
秦武正色对卓长琼、秦烈和卓府管家道。
“只是这银子——”
“老爷让我带来了一把利器和三千两银子。”
卓府管家道,“我再去稟报老爷,府里应该还能挤出一些银子。”
卓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段日子为了救两位公子没少往外花钱,如今手上能拿出来的现银也不多了。
“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管家,我陪你去见泰山大人。”
秦武的脸上洋溢著坚定之色。
一个时辰之后,秦武怀揣著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和那把卓王蓀珍藏的利器离开了高山县,往两百里外的府城而去。
秦武刚刚离开不久,县试张榜。
官差先是跑到秦家武馆,听闻秦烈正在卓府与卓王蓀商议事情,於是又快马跑到了卓府。
“恭喜卓老爷,贺喜卓老爷,令婿高中武秀才,名列第四十九位……”
“你说多少?”
卓王蓀本来满脸笑容,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不是县元吗?怎么变成第四十九名了?
县试一共取五十人,第四十九名不就是倒数第二?
虽然也是中了武秀才,但跟县元能相提並论?
“不是县元?”
“卓老爷说笑了,这等事情我等怎么可能搞错,今科县元,姓周讳源,令婿姓秦名武,焉能混淆?”
官差笑著说道。
“噗!”
卓王蓀脸上闪过一抹嫣红,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后倒去。
“老爷!”
“亲家!”
管家和秦武等人惊呼著扶住卓王蓀,只见卓王蓀已经双目紧闭地晕了过去。
那报喜的官差面面相覷,这是高兴的晕过去了?
中个武秀才而已,还是第四十九名,卓家好歹也是家大业大,不至於吧?
…………
噹噹当!
铜锣声响,一大群人涌入周源家中破落的院子里。
“恭喜周老爷,贺喜周老爷。”
“我从小就是看著周老爷长大的,早就看出来他一身的贵气。”
“我早就说咱们狗尾巴胡同要出个贵人,这不就出了?”
“……”
街坊四邻將周源围在中间,夸讚声和恭维声如同潮水一般將周源包围。
两个官差挤到周源面前。
“恭喜周老爷县试高中县元!”
周源也是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欣喜。
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能够考中的,但名次如何还要看运气,毕竟像王超、高达那些人,论实力和底蕴都丝毫不在他之下。
能够考中县元也是意外之喜。
高中县元,许多之前的麻烦就不再是麻烦了。
一味低调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適当地展露锋芒反而会让一些麻烦远离自己。
不过这么做同样会引来一些原本没有的麻烦,以后行事需得更加谨慎才行。
周源含笑应付著眾人,心中越发警醒,他现在有几分理解李林的谨小慎微了。
站得越高,盯著你的人也就越多,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反倒不如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自在。
只有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周老爷高中县元,按朝廷恩典,晋侯每月例银一两,家中可免除两人的徭役,赋税只收四成。
自此之后,见官可以不跪,家中可以添置奴婢……”
官差扯著嗓子高声道。
人群中又是爆发出一片羡慕的惊呼声。
高中武秀才,对於这些底层的百姓来说已经是大人物了。
那些街坊四邻心中都是暗暗后悔,早知道周源能高中武秀才,他们以前就应该对周源好一点了。
“差爷辛苦了,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差爷喝茶。”
卓长鈺好不容易从外面挤了进来,她放下抱著的铁器,取出钱袋递给那几个官差。
她出身大家,懂得这时候该当如何。
官差察觉到钱袋的份量,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多谢夫人赏赐,小的们祝周老爷早日高中武举,祝夫人早日得到誥命。”
將官差送出去之后,卓长鈺又给街坊四邻发了喜钱,在眾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將院门关上。
回过头来,正好迎上周源笑吟吟的目光。
她有些疑惑地拢了拢头髮。
“我的脸脏了吗?”
“没有,你很美,长鈺,我中了。”
周源笑著將卓长鈺揽入怀里,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一刻也有了片刻的放鬆。
卓长鈺將脸贴在周源胸前,只感觉脸上发烫,但心中却洋溢著巨大的幸福。
虽然她没有想过周源能高中,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那股意外的惊喜还是充斥著她的心中。
“咳咳。”
轻咳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
卓长鈺受惊的兔子一般从周源怀里挣脱,回头看去。
只见李林夫妇站在门口,正欣慰地看著两人。
周源和卓长鈺將两人迎了进来,卓长鈺陪著韩氏去屋里说话,周源和李林则是在那个简陋的工棚里坐定。
“你的条件比我想像的更差一些。”
李林打量著那简陋的工棚和低矮的房屋,感慨道,“能从这种环境下走出,还能高中县元,殊为不易。”
“李师过奖了,如果没有李师的大力栽培,我也走不到今日。”
周源拱手道。
“我並未做多少事情,县里有钱有势的人很多,真正能考中武秀才的寥寥,你能有今日,主要还是靠的你自己的努力。”
李林摇摇头,说道,“如今你已经高中县元,按照传统,过些时日府尊会巡视各县,到时候会亲自接见各县的县元。
你只要抓住机会,將碧玉刀交给府尊,自然就不必再担心庞家。
在此之前,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安心打磨气血,爭取早日三次破关。”
师徒俩又交流一些练武和锻兵的心得,李林和韩氏才携手离去。
临走之前,韩氏留下了两百两银子,说是给周源的贺礼。
“源哥,我怎么觉得李大师是在交待后事呢?”
卓长鈺小脸上带著思索之色,疑惑地道。
“你想多了。”
周源若有所思地道,“长鈺,如今距离武举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只有四次破关方能有中举的希望,我必须要打磨气血,不宜破身——”
卓长鈺瞬间羞红了脸,她不是那样的女子。
…………
“师兄,你想好了?”
韩氏握著李林的手,两人走在高山县的街道上。
“我是师父,自当替徒弟遮风挡雨,没有道理反过来。”
李林道,“只是苦了师妹你了。”
“我未出嫁的时候有父亲庇护,出嫁之后有师兄你照顾,一辈子没有吃过一日苦,便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韩氏笑著道,“庞家今日逼死我夫妇二人,待到薇薇学成下山,自会让庞家鸡犬不留,为你我报仇!”
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此刻身上確实充满了慷慨激昂之色。
李林哈哈一笑,携著夫人的手大步向前,嘴上还唱起了平日里最喜欢的戏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