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袭杀
看到周源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陈六冷笑出声。“跟六爷装糊涂?”
陈六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六爷已经把明路指给你了,若你放著大路不走,非要走独木桥,那可就別怪六爷我不讲情面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监工们睡觉的帐篷,手里的皮鞭抽得啪啪作响,嘴里还哼著难听的小调。
月光洒在周源脸上,將他的眉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已经遗忘的记忆。
“媳妇儿……我还真有……”
周源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在为了活著而跟这世道斗智斗勇,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毕竟,在他本来的观念之中,原身就是个父母双亡、一贫如洗的铁匠,养活自己都难,哪娶得起媳妇儿?
事实上,原身也確实娶不起媳妇儿。
不过原身还真有一个未婚妻!
十几年前,他爹有一次进山砍柴的时候意外地救了一个被匪徒打劫、受伤坠崖的商人。
那商人为了报答他爹的救命之恩,便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许给了当时年仅两三岁的周源。
不曾想,后来那商人转了运,短短十几年就从一个落魄小商人变成了高山县首屈一指的富商。
照理说,接下来应该就是喜闻乐见的退婚情节。
事实上,那卓家也確实有悔婚的念头,原身之前也想过完婚,结果几次上门,连卓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但是那和他有婚约的卓家小姐坚持好女不嫁二夫,为了履行婚约,不惜离家出走,效仿红拂夜奔。
周源记得那一夜少女跑到了他家里,还没等他做什么,就被急招来服徭役。
然后原身就被活活累死,被现在的他取而代之。
“原来如此。”
细细一想,周源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高大壮会处处刁难他,难怪连李林都不敢收他当学徒,难怪陈六这些监工想要弄死自己。
如果是卓家在背后使了钱,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自己还没碰过卓长鈺,若是自己死了,卓长鈺自然就只能改嫁了。
“如果直接找人打死我,那会坏了卓家的名声,但服徭役死了,跟卓家可就没有关係了。
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吗?”
周源心中冷笑。
他不会辜负了卓长鈺的情深义重,但也不会因此就放过想要他命的人。
恩怨分明!
卓家豪富势大,不过只要他能考中武秀才,那卓家便不能轻易將他怎么样。
若能考中武举人,卓家也要敬他三分!
“不过还是得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一关。”
周源心中暗自道。
如果明天拿不出十两银子,陈六肯定会藉机给自己一顿鞭子,一旦受伤,繁重的徭役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可他上哪去弄十两银子?
难道真要把卓长鈺送回卓家换钱?
把卓长鈺送回卓家並解除婚约,不但可以让卓家不再针对自己,顺便找卓家要几十两银子应该也轻而易举。
但这么做,未免也太不男人了。
周源一边想著一边往城里走去,眉头越皱越紧。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道人影在道边的树林里一闪而没。
周源心中猛地一惊,瞬间回过神来。
不对!
陈六的目的不在十两银子上!
他说让自己回家筹银子,但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关了,自己根本就进不了城!
他是想诬陷自己逃役!
自己一直在想卓家的事情,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离开河堤,距离役夫们歇息的地方已经有两三里地。
离营地这么远,不是逃跑是什么?
而且离得这么远,就算有什么动静也没人能听到。
周源心中暗暗恼火,前世也没少跟人勾心斗角,现在竟然被这么粗浅的诡计给坑了。
好在,还有挽救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左手迅速抓了一把沙土,右手则是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六爷,我看到你了,別藏了,出来吧。”
周源扬声道。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机灵,可惜今天晚上你必须得死。
別怪六爷,谁让你的命值五十两银子呢?”
陈六的身形从树后闪出,脸上带著猫捉老鼠一般戏謔的笑容。
“六爷,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如果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周源道。
“你给我五十两银子?哈哈,周源,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卓府的乘龙快婿了吧?
你浑身上下连根毛都没有,上哪去弄五十两银子?”
陈六哈哈大笑道,“小子,认命吧,六爷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想到杀了周源不但能拿到银子,还能攀上高大壮,他就笑得更加开心了。
忽然。
他看到周源猛地扬起手,陈六浑身汗毛一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把沙土猛地砸在他脸上,有些还溅进眼睛里。
他眼睛一花,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眼前一片模糊。
砰!
就在这时候,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陈六的脑门上。
陈六眼球暴突,整个人都僵直了剎那。
周源一招偷袭得手,脑海中一片空白,本能地一套连招就接连不断地用了出来。
以拳代锤,右手带著石头,眨眼间就在陈六身上砸了不知道多少拳。
骨头断裂的声音迴荡在空中,陈六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砸得飞出去三四米,然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嗬嗬——”
陈六的身体抽搐著,喉咙间发出难听的声音,鲜血不断从额头、嘴角、胸前涌出。
周源喘著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像是跑了一万米一般,体力消耗大半。
“呼——”
周源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上那被鲜血染红的石头。
他走到陈六面前蹲下,举起手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
陈六的脸被砸得血肉模糊,就算他爹娘来了也绝对认不出来他。
周源依旧没有停手,对著陈六的要害连踹数脚,动作坚定乾脆,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直到確定陈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才停下了动作,然后快速將陈六身上的財物摸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將陈六的尸体拖到河堤上,甩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