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哦,是吗?我不信!
“但我曾经也相信,只要人人都遵守圣贤之道,天下就会太平。”“直到亲眼看到黄巾乱起,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看到那些读圣贤书的世家大族,关起门来酒肉臭,任由门外百姓饿死冻死。
看到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官员,贪污腐败,横徵暴敛,逼得百姓不得不反。”
李常转过身,看著贾詡和程立。
“文和先生,仲德先生。圣贤书教我们如何做一个好人,但它救不了乱世中的百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只有手里的刀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如果善良和仁慈只能换来百姓的死亡和国家的灭亡,那我寧愿做一个恶人。”
“只要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算背上千古骂名,我也在所不惜。”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贾詡和程立看著李常,久久没有说话。
对李常再度改观。
对方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看透了这个数百年的大汉。
歷来如此,但那就是应该的吗?
第二天。
程立做梦起来,梦见大日,结合昨天可能要遗臭万年的可能。
明里暗里暗示刘备,给自己改一个名字。
刘备不知道具体情况,冥冥中,在立字上面,加一个日。
程立从此改名程昱!
……
时间缓缓来到中平三年,正月初七。
雁门郡的新年比往年热闹。
去岁大胜鲜卑,冬麦下了种,百姓手里有了余粮,街上便多了卖春胜和胡饼的小贩。
几个蒙学刚散了学,半大孩子们举著新写的“福”字在巷子里跑,笑声都要传到城外。
雁门百姓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蒸蒸日上!对刘备和李常好评如潮!
在程立的帮助下,俘虏们的日子都变好了!还能吃上肉食了!
阴馆城刺史府里。
刘备设宴款待从太原和上党赶来送年礼的使君。
觥筹交错间,他端起酒杯,说出从程昱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
“南边有军报说,黑山军和南匈奴都在集结人马。
二位太守虽然去年拒绝了我驻军的提议,但边境军情紧急,还请转告臧太守和杨太守,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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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使君笑著回敬:
“刘將军多虑了。黑山军迫於將军威名,哪敢来犯?至於南匈奴,於夫罗单于前年才和朝廷续了互市,不会轻易翻脸。”
上党使君跟著附和:
“刘將军忠心为国,我家太守自然领会。上党山川险固,纵有贼寇,也难深入。
倒是將军在雁门,独当鲜卑铁骑,才要多加保重。”
话说得客气,脸上却带著敷衍。
刘备还想再劝,李常在案下踢了他一脚。刘备默然,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散后,刘备站在廊下,望著南边的夜空。
李常跟出来:“大哥,那两个使君根本没把你的话当回事!不如我们不管了?就让他们看看南匈奴和黑山贼的厉害?”
刘备却摇摇头:
“四弟不可!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荣辱,而致大汉百姓於不顾!
既然他们不信,那我信!既然他们不管,那我管!
传令下去,让士卒做好准备,我们时刻南下!”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刘备捏著羊毛衣,这还是容易漏风,百姓们过得还好吗?
……
同一轮冷月下。
太原郡晋阳城,太守臧旻在暖阁里烤火。
杨梅的信使刚走,留下一封回函。
臧旻展开竹简,凑在炭火盆边看了一遍,嗤笑一声,隨手递给旁边的郡尉王楷。
“刘备又派人来示警了。说黑山军要打上党,南匈奴要打太原,让咱们早做防备。”
王楷接过竹简扫了一眼:
“黑山军打上党?南匈奴打太原?这也太巧了。两路一起来,偏偏不来他雁门?”
“可不是。”臧旻端起酒杯,喝了口温好的酒:
“去年他跑来晋阳,开口就要驻军,我们没答应。他只拿走十万石粮食,心里大概还憋著火。
这回编出这个阵势来嚇唬咱们,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求他派兵过来。”
“这刘备,仁厚名声在外,心眼倒是不少。”王楷把竹简往炭火盆里一丟,火苗舔上来,竹简噼啪作响,很快捲曲焦黑。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官。论家世,论出身,轮得到他来对咱们指手画脚?”
臧旻没有阻止。
刘备一个织席贩履的远支宗室,靠几场胜仗、一桩政治联姻就想在并州发號施令?可笑!
“上次他要驻军,我没给。这次他要我求他驻军,我更不会给!”
臧旻放下摇晃的瓷酒杯。
王楷应声出了暖阁。
门帘掀开时灌进一阵冷风,炭火盆里的灰被吹起来几粒,落在臧旻袍子上。
他隨手弹了弹,“并州苦寒,再熬个几年,得运作运作回兗州,或者去洛阳吧。”
上党郡,壶关城。
同样的炭火,同样的夜。
杨梅和上党郡尉郭祀也在喝酒。
“臧太守那边怎么说?”郭祀问。
“他说他不会信,让我也別信。”杨梅摇摇头:
“那刘备去年在咱们这碰了钉子,今年想换个花样,编个南匈奴和黑山军一起来的故事,好让咱们主动请他出兵。”
“臧太守说得不错。”郭祀端起酒碗闷了一口:
“郡兵都是自家子弟练出来的,凭什么交给他一个外人?
他刘备在雁门搞的那一套,分田免租、让胡人归化?
穷棒子和胡人是得了好处,可伤的是谁?伤的是那些有田有业的正经人家。他在雁门折腾还不够,想来太原、上党折腾?”
“所以臧太守说得对。”
杨梅举起酒樽和郭祀碰了一下:
“他再来一百次示警,我也是那句话:多谢好意,上党自有防备。他若真带兵来了,我闭门不纳!。”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壶关城头火把在风里摇晃,守夜士兵缩在垛口后面,哈著白气跺脚取暖。
只不到一个月后,之前的警示渐渐鬆懈。
比春天更先到来的,不是花开,是铁蹄!
中平三年,二月初。
黑山军张燕部一万五千人,出滏口陘,沿浊漳水西进,一路绕著山道,居然直扑上党郡治壶关城。
同一天,南匈奴於夫罗单于亲率八千骑南下,出西河郡离石,直逼太原郡治晋阳城。
烽火台在一个时辰內接连燃起。从晋阳城头往北望,夜空被烧成了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