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將我的命给你
两千丈的距离,对秦川来说,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仅仅是走过了五百丈,他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鲜血的顏色呈紫黑,刚一出现,就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秦川目中更为浑浊,身体寒冷,已有了僵直。
他的意识已出现了模糊,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走到轮迴洞內,去拼搏往生的机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川每一步迈步,身体都在颤抖。
每一步落下,他的死气就越浓郁,到了最后,他的意识更为模糊时。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路上,已瀰漫了他嘴角溢出的紫黑鲜血。
四周寂静,仿佛死亡后的世界…
轮迴洞內,那十多股意识都在冰冷的凝望秦川。
甚至在轮迴洞的深处,此刻也有七八道意志,横扫而来。
带著浓郁的沧桑与岁月,如同上古的神灵,一起將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
他们看著秦川越来越近,直至当秦川走到了一千九百丈,距离轮迴洞,只有一百丈时。
在轮迴洞的深处,有一道意识无声无息的出现。
这意识的出现,立刻让所有意志都颤抖,齐齐避开。
使得这一股意识,在轮迴洞內,凝望百丈外的秦川。
这里…是秦川的极限。
他身体轰然一震,头髮开始了脱落,膝盖已无法弯曲,整个人好似成为了乾尸。
秦川的身上,已没有了生机,有的只是那一丝对命运不甘的执著!
可就连这一丝执著,也在他意识的涣散中,成为了黑暗。
整个人的身体,倒了下去,倒在了这距离轮迴洞,还有一百丈的位置。
“结束了么…”秦川心底喃喃,意识彻底消散了。
隨著他的倒下,一声声嘆息冥冥中迴荡,轮迴洞內一个个意志,也慢慢收回,不再去关注。
唯独那之前让所有意志都避开的存在,还留在洞內,將目光看向了秦川的身后。
与此同时,那些被收回的意志,突然一个个震动起来。
全部再次出现,看向秦川身后。
白色的死亡雾气內,此刻正有一个女子身影,正艰难的一步步走来,走入石林內。
以自身的生机,与不知从何处获得的坚定,一路走来。
她的身体慢慢枯萎,修为慢慢黯淡,容顏渐渐苍老。
当走到了秦川身边时,她从之前的娇顏,成为了苍老。
她是李云初。
与秦川失去道基不同,她原本有著旺盛的生机,更是四大世家李家掌上明珠,有著许多秘法神通。
所以在轮迴洞外,她可以走的更远,只是能走到这里,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坚持。
李云初望著倒在那里,已没有了生机的秦川,眼中流下泪水。
她轻轻將秦川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低头吻向那乾枯的唇。
一缕生机,从她身上散出,顺著她的唇,渡入秦川口中。
她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红,在那红的深处,藏著虚弱,藏著生命。
“这是我在妖仙宗学到的秘术…將我的命,给你…”
看著秦川的身体,渐渐多了一丝生机时,李云初笑了。
她望著秦川,一如当年李家筵宴內,望著那扶桑树上万眾瞩目的身影。
只一眼,便已定了终生。
抬头时,李云初看向百丈外的轮迴洞,扶著秦川,向前一步步走去。
她身体颤抖,容顏越发枯萎,生命正在凋谢。
可她依旧还是每走出几步,就要將自身的生机,渡给秦川一些。
每一次,她都更虚弱,更苍老,可她无悔。
李云初扶著秦川,走过了百丈,走到了轮迴洞外。
没有任何的迟疑,与秦川一起…走入洞中。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你若老,我陪著你一起老…
李云初在笑,笑容很美,哪怕这一刻她已成为了白髮。
哪怕这一刻的她,已满脸皱纹,但她依旧很美。
她柔和地看著秦川,脸上带著圣洁的光,好似看到了曾经的一幕幕。
好似回到了百花门外,她背起秦川的时光。
最终一切的画面,都变成了秦川时,她的目中,仿佛蕴含了一生的情。
她的性格简单,她的情不轻易种,一旦种下…就是一辈子。
她扶著秦川,一步一步,走入了矮山中那如同森森之口的轮迴洞。
洞內一步,仿佛生与死之间的阻隔。
在踏入的剎那,世界成为了黑色,再没有丝毫的温暖,再没有半点的生机。
剩下的…只有浓郁的死亡,只有到了极致的阴寒。
轮迴洞外,两个世界。
一个是死亡,一个是生命。
隨著李云初扶著秦川踏入,这洞內之前存在的所有意识,都瞬间后退。
藏在了洞內的深处,遥遥地看著他们两个人。
如果说在洞外时,秦川与李云初在他们眼里,是另一个世界之人。
有著让他们羡慕嫉妒的地方,也有让他们轻蔑不屑的心绪。
那么现在,当李云初带著秦川踏入轮迴洞的瞬间,她与秦川,已与这些意识,成为了一个世界的存在。
在这里,没有天地之力。
生者踏入,他的生机会加倍地消散,直至完全消失后,被死亡瀰漫。
等待那或许存在的…甦醒。
李云初面色苍白,扶著秦川向前走去。
她的身体越发颤抖,生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
与此同时,秦川那里本就只有一丝的生机,也正快速的消散。
可每当秦川体內生机要散的剎那,李云初都会吻著秦川的唇,將自身不多的生机,渡出一些。
將自己的命…给了秦川。
直至走出了几十丈的距离,李云初的容顏越发苍老。
整个人枯萎,身体消瘦,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一切。
她无力再前行,扶著秦川,靠著一处岩壁坐了下来。
“秦川,我走不下去了…”
李云初喃喃,低头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秦川,看著他没有血色的面孔,看著那沧桑的容顏。
“当年我在李家时,曾立志这一生不会嫁人,不会成为別人的道侣,一心修行…”
李云初抬起曾经洁白无瑕,如今却乾枯苍老的手,抚摸秦川的面孔。
“可你,偏偏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