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版水煮鱼
“任务,任务完成了么?”邹爻现在还坚持著没有晕死过去,就是在等系统提示。应该没问题吧,自己最后也是保持著呼吸节奏和步法的。
“要是,要是不行,死给你看!”邹爻內心在无声的咆哮。
可是还是没回音,不只是如此,有种莫名的力量吊著邹爻那最后的一缕意识,就和鬼压床一样,醒么醒不来,晕也晕不过去。
邹爻好累啊,求你了,给个痛快行不行。
“叮~”
就在邹爻骂娘了不知道多少句时,系统声音终於响起来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神秘奖励即將隨机抽取发放。”
“不要那么多废话了,快抽吧。”邹爻就想来个痛快。
“噹啷啷啷~”隨著一声音乐声响起,系统开始公布奖励了。
“恭喜宿主,得到洗髓伐脉一次。”
“什么玩意,不是解咒么?”邹爻抗议道。
可是系统並不接受抗议,系统奖励发出,概不退换。
“能告诉我解咒概率么,誒?”邹爻还没有说完,一股神奇的力量从头顶百会穴开始,慢慢顺沿向下,那温和清凉的感觉,让邹爻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
这感觉,就好像是妈妈的怀抱,那么的温暖舒適,丝丝缕缕的力量不断的修復之前灼烧般疼痛的经脉。
邹爻现在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太爽了,爽的整个人都在打颤,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不,不会要被爽死吧,打咩,不行的,啊~”邹爻心里不断的呻吟著哀嚎著。
別这样啊,自己受不了了。
但这感觉不会停,反而变本加厉,已经到下半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邹爻终於可以动弹了,整个人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和打摆子一样颤抖著。
“终於,终於结束了么?该死,差点以为真要被爽死了,那真是古今第一人了吧。”邹爻想要站起来,但腿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挪著坐在了石凳上,邹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自己现在很虚,非常的虚。
刚才那一波洗髓伐脉把自己的內力体力都耗尽了。
“过去多久了?额,身上这是什么啊,怎么黏糊糊,呕,好臭!”邹爻差点吐了,自己身上全是黏糊糊黑漆漆的,和腐朽烂泥一样的粘稠物。
就是现在自己太虚弱了,不然肯定要好好洗一洗。
邹爻看了眼自己院子里的日晷,刻度显示应该是在申时左右。
“是不是还叫了小灵来吃饭的,自己这状態。”邹爻摇摇头,估计鱼都很难处理啊。
好在过了十分钟,那种虚脱无力感消失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復,至少行动上没什么问题了。
“先洗澡吧,晚饭等等再说。”邹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样臭哄哄法实在是不像话。
邹爻住的小竹屋后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溪,再上去有一个不错的清水潭,邹爻一般都是来这边洗澡洗衣服的。
穿越者么,保持一个良好卫生习惯还是要的,当初邹爻选择住所也是看中了这点,这里很私密也很方便。
“呼!”
邹爻进入了水里,那种清凉感让邹爻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啊。”平时有內力护体,倒没感觉那么冰冷。
邹爻低头看了眼,以自己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物质开始朝四周扩散开来。
“咦~”邹爻很嫌弃,都是污秽之物。
然后用手用力搓啊搓的,每一下都能搓出大量的脏物。
“真臭!”邹爻一脸的嫌弃,这应该是洗髓伐脉出来的东西吧。
周围好奇的鱼儿凑了过来,它们可不管是臭是香。
然后。
“誒,怎么这么多死鱼?”邹爻洗完澡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大片小鱼翻肚皮了。
还有不少鱼是一抽一抽的,就和喝醉了一样。
真可怜。
“罪过,罪过,不会是因为喝了我的洗澡水吧。”邹爻想到了这点,不至於吧,威力这么强?
本来想捞小鱼去炸著吃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万一吃坏了拉肚子,得不偿失。
这时代生个病,特別是拉肚子这种,还是很可怕的。
“舒服,洗完澡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邹爻回到家,感觉疲惫感没那么多了。
洗髓伐脉后貌似整个人有了蜕变,恢復能力见长。
“先不管了,肚子好饿,准备下美食饱腹再说。”邹爻抄起菜刀,杀气腾腾走向了水缸,大肥鱼,窝来了!
大肥鱼不安的在水里吐著泡泡,打咩,看著邹爻,心慌慌啊。
你要干嘛!
你不要过来啊!
“吱吱~”
夏日傍晚下的炊烟在不知疲倦的蝉鸣中裊裊升起。
夕阳余暉逐渐消褪,只留下西边天际那一片赤红,美不胜收。
邹爻没时间去欣赏这样一番美景了,他今日要做的,是两味足以慰藉肠胃的鱼鲜,虽无后世之名,其味其魂,已在这釜甑间悄然孕育。
邹爻手中刀下是一尾来自渭水的鲜活大肥鱼,这是自然造化的馈赠。
邹爻的刀刃贴著鱼脊游走,利落而精准。
其中一半鱼身被片成薄厚均匀的玉片,鱼骨则带著胶质被细细斩断。
秦人的庖厨,没有繁复的矫饰,唯有对食材本真的敬意。
好吧,这里没有太多调味料,不少还是邹爻藉助炼药之名收集材料自己做的。
炼什么药啊,吃才是第一。
邹爻將鱼片置於陶盆中,撒入粗糲的青盐,倒入一小碗浓稠的粟米醴,再拍入几块老薑片,他的手有力地抓拌著。
盐,是定下食材咸鲜的基调;
醴,以其微醺的芬芳与酒力,驯服了淡水鲜的腥气,並让鱼肉在后续的烹煮中可以保持柔韧。
而老薑的辛烈,是驱寒暖身、消毒杀菌的古老智慧。
此刻的静置醃製,是极致鲜美味道交融的开始。
邹爻没有浪费时间,灶膛內,柴火噼啪作响,橙黄的火舌舔舐著厚重的陶釜底部。
另一只小陶罐里,是邹爻自己醃渍的“菹”,就是把藠头和蔓菁切碎,层层叠叠压实在陶瓮中,再经时光与盐分点化而成的一种自然酸香。
而釜中,是清冽的溪水。
待其將沸未沸,邹爻把鱼头、鱼骨率先入水,让其在滚水中翻滚,这样能析出鱼骨中深藏的醇厚与胶质。
看著汤色由清转白,如同即將到来的深秋晨雾,鲜味在其中悄然凝聚。
邹爻用木勺撇去浮沫,让汤色渐渐浓稠。
邹爻点点头,不愧是大肥鱼,光骨头鱼头汤就如此诱人浓香了。
接著,是鱼鲜最风味的灵魂登场了。
一把秦地特產的花椒,颗粒饱满,色泽深红,投入滚汤后,那椒麻的霸道香气瞬间被热力激发,瀰漫整个庖厨,钻入鼻腔,足以唤醒所有人那沉睡的味蕾。
紧接著,是几颗邹爻晒乾储存的食茱萸,其辛烈不逊於美洲的辣椒,其独特的辛辣香气是这锅“水煮鱼”之魂。
再投入拍碎的姜块、几段青翠的葱白,辛香料在滚汤中沉浮,释放著一种原始的滚辣风味。
邹爻小心地將醃製好的鱼片,一片片滑入翻腾著花椒与茱萸的鲜香浓汤之中。
鱼片如雪花,遇热则迅速捲曲、定型,由半透转为凝脂般的纯白。
滚烫的汤汁包裹著每一片鱼肉,锁住其瞬间的鲜嫩,这看似粗獷的“水煮”,实则是火候与时机的精妙掌控。
片刻,鱼片浮起,就是水煮鱼功成之时。
邹爻用长柄木勺將鱼片、鱼骨连同滚烫的浓汤舀入简单的陶碗之中。
汤麵漂浮著暗红的花椒粒和深褐的茱萸,热气蒸腾,辛香扑鼻。
感觉就很好吃。
这便是邹爻的“秦国版水煮鱼”,没有豆芽、萵笋,亦无豆瓣、辣椒。
其味,是花椒的麻,如电流窜动,刺激味蕾;食茱萸的辛烈,直抵喉头,姜葱的芳香縈绕鼻间,共同托起了鱼肉的鲜甜软嫩。
邹爻並未停歇,一份水煮鱼怎么够吃,他先舀出几勺刚才煮鱼的浓白鱼汤,倒入另一只小陶釜中。
者另一鱼之鲜美味,则需藉助重“菹”的酸爽。
邹爻捞出自家醃渍的藠头菹、蔓菁菹和芥菜菹,酸香扑鼻,饱含著时光沉淀的醇厚。
將其切碎后,投入小釜的鱼汤里。
酸菜在鱼汤中翻滚,让汤色微微染上了醃渍的色泽。
有句话说的好,酸味,是唤醒疲惫味蕾的钥匙。
酸菜在滚烫的鱼汤中释放积蓄已久的酸香,与鱼汤的鲜美瞬间融合,激发出一种令人舌底生津的复合滋味。
邹爻同样投入几颗花椒、食茱萸、薑片,让辛香与酸香在釜中交响。
等汤熬製的差不多了,邹爻將其他新鲜的鱼片滑入这酸香四溢的汤中。
只要煮一会,这份酸辣的美味就可以出釜了。
这便是邹爻的“秦国版酸菜鱼”。
鱼肉在酸汤的浸润下,更显滑嫩。
邹爻浅尝一口,一入口,先是酸味的明亮跳跃,瞬间打开了邹爻的胃口;
继而淡水鱼鲜味如潮水般涌上,那是鱼骨汤的底蕴;
继而是花椒的麻、食茱萸的辛紧隨其后,在酸味的调和下,变得层次分明而不失锋芒。
“啊,真香啊!”
一口酸汤鱼,足以抚慰邹爻今日辛劳的筋骨,煮鱼时的酷热之意居然也被驱散了几分。
邹爻把两碗冒著滚滚热气的鱼餚置於庭院之中的粗木案上。
邹爻擦擦手,等待著友人的如约而至,脸上露出朴实的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简单生活,江湖的恩恩怨怨、朝堂的针尖麦芒,和他並无关係。
都不如这一釜滚汤,几味辛香,一把酸菹,一片鱼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