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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只能是你

    车子驶出会所大门,夜梟靠在沈鳶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药性没有退,只是被他用意志力死死压著。他的身体滚烫,隔著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沈鳶。”他叫她,声音含糊不清。
    “嗯。”沈鳶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嚇人。
    “沈鳶。”他又叫了一声。
    “我在。”
    然后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了几秒,好像在確定什么,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初只是手指摩挲著沈鳶的手心,后来沿著她的手腕往上,指腹贴著她的小臂內侧慢慢滑,像是在摸索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沈鳶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排。
    阿城在开车。他的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后颈绷得笔直。
    “梟爷。”沈鳶压低声音,一手按住他乱动的手,一手撑著他的胸口不让他贴上来。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你忍一下,马上到家了。”
    夜梟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瞳孔因为药性而微微放大,但里面有一种清醒的、不加掩饰的渴望。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认什么。
    “沈鳶。”他说,这次不是呢喃,是清醒的、篤定的陈述,“真的是你。”
    “是我。”沈鳶说,“你先——”
    话没说完,夜梟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沈鳶尝到了铁锈味——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直在用疼痛对抗药性。这个吻没有章法,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终於找到了水源。沈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半寸,却被他箍得更紧。
    “忍不了了。”他贴著她的嘴唇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滚烫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错,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力气大得惊人,把她往怀里揉。沈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著衣料也藏不住。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余光扫过前排——阿城还在开车,他的耳朵尖在昏暗的车厢里泛著可疑的红色。
    “你——”沈鳶压低声音,羞得恨不得咬他一口,“阿城还在车上。”
    夜梟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仅存的理智做一件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果断。
    “阿城,停车。”
    车子没有犹豫地减速,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熄火,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阿城转身走到后面跟隨的车队的车中去了。之后后面几辆车都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外边的路因为很偏僻,也没有什么人经过,周围都静悄悄的。
    夜梟看著她,目光像火一样烫。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过来。”他说。
    沈鳶没有犹豫太久。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烫了,也许是她的心早就软了,也许是在推开包间门看见他靠著墙硬撑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今晚不会拒绝他任何事。她坐到了他腿上。夜梟的手立刻扣住了她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现在不清醒——”沈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很清醒。”夜梟打断她。他抬起头看著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知道是你,沈鳶。”
    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沈鳶咬著下唇,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不敢抬头。夜梟的手指穿过她的头髮,把她的脸抬起来。
    “看著我。”他说。
    沈鳶看著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然后一切都被点燃了。
    车子停在梧桐树下的阴影里,车身在夜风中会微微地、有节律地晃动。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里面交叠的身影。
    沈鳶咬著夜梟的肩膀不让自己出声,尝到了他衬衫上的汗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夜梟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垂,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沈鳶。沈鳶。沈鳶。每一声都不一样。前几声是压抑的,像是终於抓住了什么失而復得的东西;中间几声是灼热的,带著药性催出来的不加掩饰的渴望;最后几声是嘆息,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於到了家。
    沈鳶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她能感觉到药性在他体內一波一波地涌,每一次涌上来他的身体就会绷得更紧、更烫,像一座被岩浆冲刷的火山。
    时间在车厢外面流逝,在车厢里面凝固。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的晃动终於慢慢停了下来。
    车厢里,沈鳶趴在夜梟胸口,耳朵贴著他的左胸。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復,咚咚咚地撞著她的耳膜,很快,很重,像一面被擂响的鼓。但温度在慢慢降下来——药性过了。
    他的手指还在她头髮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窗上的雾气凝成了水珠。
    过了很久,夜梟开口了。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刚才——”
    “別提了。”沈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一个字都不许提了。”
    夜梟低低地笑了一声。沈鳶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她的脸颊下震动,那笑声不大,却震得她耳朵发麻。她抬起头瞪他。
    “你笑什么。”
    夜梟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她头髮乱了,嘴唇有点肿,眼睛瞪著他的样子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猫。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
    “我不会碰她。”他的拇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指腹的茧子粗糙而温热,“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碰她。”
    不是在药性发作时碰了谁都行,而是因为是你,才允许自己失控。换一个人,他会用疼痛扛到底。换一个人,他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这是夜梟的表达方式,他不会说肉麻的话,但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达了同样的信息:你不是选项,你是唯一的答案。
    沈鳶看著他。他的脸上还有残留的苍白,嘴唇乾裂,眼角因为药性的折磨微微泛红。他满身狼狈,但他的眼睛在看著她的时候,是乾净的,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退路。
    她忽然想起推开包间门时看见的画面——他靠著墙壁站著,手心掐破了,身体在发抖,却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抵抗。她想起阮棠伸向他的手,和他偏头躲开时那种冷漠的、不在意的表情。
    “在包间门口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沈鳶说,嘴角弯了一下,“你撑著墙,手心都掐破了,可你还在站著。阮棠碰你的扣子,你偏头躲开的时候——”
    她顿了顿,低下头,额头抵著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不会。”
    夜梟没有说话。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在她耳下渐渐平稳,像暴风雨过后海面终于归於平静。
    “沈鳶。”他叫她。
    “嗯。”
    “不会有下次了。”
    沈鳶笑了一下。“哪方面?中药还是车上?”
    夜梟沉默了两秒。“在车上感觉还行吗?”
    沈鳶害羞的用拳头轻轻锤了两下夜梟的胸口。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阿城。”她说。
    “嗯。”
    “阿城还在外面。”
    夜梟沉默了两秒。“让他等著。”
    沈鳶从他胸口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裙子。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两次够不到。夜梟伸手帮她拉好,动作很慢,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脊椎。沈鳶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收回手,表情无辜。
    沈鳶从他身上下来,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散了车厢里曖昧的味道。
    夜梟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说道:“一会我开车,让阿城坐他们车回去。”
    沈鳶点点头。
    车子重新驶上路面,朝庄园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沈鳶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她转头看向夜梟,看他脸上带著笑。
    沈鳶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夜梟没有躲,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十指相扣。
    沈鳶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忽然觉得今晚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她从车里等他半小时,到推开包间门看见他被下药,到现在——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这一夜,终於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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