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成长
“哇!”黎问音双手作托举状发出惊呼,掌心捧著一根完好躺著的精致雕刻的玄色魔杖,正是孔翎於眾目睽睽之下赠送给她的天平魔杖。
“哇......”
黎问音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杖,然后猛地抬首,再次发出惊呼,仿佛只有惊呼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哇!!!”
黎问音兴奋地到处看,托举的双手很像开心的狗狗到处炫耀叼来的宝物,並且再次发出超大声的惊呼!
“哇——”纳兰风忍不住了,觉得她实在很可爱,跟著她一起惊呼,笑著鼓掌,“恭喜恭喜,你超厉害的!”
今天是黎问音出狱的日子,刚从地下狱收拾完东西出来的她立马就被团团簇拥住了,而黎问音极其珍惜地不停抚摸手中的天平魔杖,哇了又哇地左看看右看看,再亮晶晶地看周围所有人。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
看!我叼回来一个超稀罕的宝贝!
“真不错啊,院长也给了我一根孔雀羽,並且非常心满意足我是罌粟院的。”同时也被放出来的上官煜笑意盎然地说道。
“可以啊,黎问音,”慕枫很是引以为豪地讚扬道,“这都快是孔院长的象徵魔器了,史无前例啊,你准备怎么用它?”
“听孔院长说可以用来戳人,她让我自己摸索使用的奥秘。”
黎问音攥紧了天平魔杖,高高举起,莫名其妙平地挥舞了几招不知所云的功夫,嘿嘿哈哈了一番,虽然让人一头雾水,但看著气势斐然。
她嚷嚷道:“我要勤加运用,直接成为国服第一击剑手。”
“?”纳兰风疑惑,问旁边的人,“她是不是和穆不暮待久了。”
“本来就拥有一根魔杖,现在又获得了院长赠予的魔杖,”周小麵包在掰著手指头数数,“这是不是就拥有了一双筷子了!”
即墨萱蹙眉:“你一边去,別丟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裴元出声提醒,“要搬回去了。”
“收拾好了。”尉迟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个魔方,这是一个收容魔器,每一个小方块上都贴著標籤,示意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辛苦会长了,”黎问音珍惜地把天平魔杖给收起来,伸手去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收容魔方,“还挺不好意思的,感觉现在你比我都更清楚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哪儿了。”
旁边的慕枫精准地瞧见了魔方上贴著的“头饰”“袜子”等標籤。
他很震惊:“不是吧,黎问音,你就是这么使唤会长的?”
“不客气。”尉迟权轻轻笑了笑。
“不是吧,”飞在空中的东方芜感嘆,“音音姐姐居然这么信任会长,都不担心他偷偷做什么,哇——”
“?”尉迟权微笑著看著东方芜,感觉地下狱空荡荡的也该加入新成员了。
“我发誓我没有虐待他。”黎问音郑重其事地声明,举手发誓。
“嗯。”尉迟权配合著含著笑意頷首,人跟精准縈绕在黎问音身边似的,非常顺滑自然地就过来站在她身后了。
“小音,”秦冠玉盈著笑容带来好消息,“你非常厉害,现在外面大多学生都是支持你的了,有很多很多人期盼著你出狱,讚赏你的胆识!”
黎问音向外望过去。
学生会大楼聚集了很多人。
正好是非上课的午间休息时间,不管是真正关心並参与这件事的,还是凑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都跑来了。
阵仗和黎问音入狱那天差不太多,但整体的氛围,凝聚在一起的目光,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叫喊著什么,截然不同了。
有学生会成员在维护秩序,不让他们蜂拥上前,规整地拦在道路两边,仅让他们看著。
黎问音就这样走在最前面,和伙伴们一起出来了。
她的出现惹得围观的眾学生阵阵惊呼,嘈杂的声音堆的更高。
“看!那个就是黎问音!”
“罌粟院长当眾送神级魔器的那个学生!就是她吧!”
“我听的说法怎么是黎问音联合院长一起有了重大新发现,引爆了魔法界新闻头条啊?”
“都是她都是她。”
“我听说的是黎问音打遍监狱无敌手,爆开锁銬衝出牢笼,然后勇敢和院长干架,並且从院长手中抢夺本命魔器啊!”
“你那个纯野史。”
“哇,你们看!黎问音身后跟著的,就是会长吧!”
“那这么看他们俩是情侣的传闻是真的咯?”
“废话,那不是会长亲口说的吗,怎么还是传闻了。”
“我以为......那是一种助推扭转风向的说法,一种偽装,利用人际关係的社交手段什么的,就类似会长以前不也假装校霸吗?!没想到是真的啊。”
“当然,会长什么时候拿情侣关係开过玩笑,黎问音是第一个啊,以我们会长的人品怎么可能利用这个?!”
“你现在倒是会马后炮了,你前几天怎么说来著,是不是在那会长被鬼迷心窍了,黎问音妖言惑眾。”
“往事不必再提,现在我看就是绝配的一对璧人。”
——
这些天关於黎问音的风评,学生们也是生动形象地展示什么叫做变脸的艺术:
邪恶恐怖的双马尾怪物现世,为我们带来惊天的灾祸!
罪该万死的闯祸精捅出弥天大窟窿,人心惶惶於事无补!
负隅顽抗的某位黑曜院学生鋃鐺入狱,孔院长忿忿不平做担保?
黎问音在牢房之中闭门思过,儒雅隨和与人为善的会长大人被蒙蔽双眼,令人痛惜!
黎同学勇於打破成见!开创新路!
彻底反转!敢作敢为的黎问音大人高瞻远瞩!与孔院长共创论文!重大发现!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尊敬的魔法师新星黎女士携其貌美夫婿!让我们热烈欢迎!
——
邪恶恐怖的双马尾怪物——尊敬的魔法师新星黎女士,正在小声和旁边的伙伴们说话。
“他们怎么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应该的,”裴元一哼,漠然地瞥了一眼道路两边凑过来迎接黎问音出狱的人,“没几个能像你一样隔三差五轰炸头条的。”
“哎,好吧,”黎问音苦恼起来了,纠结道,“那看来我魅力真的很大,这怎么办呢,独家签名卖多少钱比较好呢。”
裴元:“......”怎么膨胀成这个样子了。
“小音真的很厉害,”秦冠玉努力地夸奖,“你看,有好多好多人在讚扬你!因此......不要再沮丧难过了!你看,比以前都多多了呢,你离你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嗯。我確实离我的梦想更近了一步,不过......”
黎问音环视了一圈涌来的同学们,目光略过一张张她很陌生的面庞,他们或好奇著或兴奋著。
黎问音开朗地笑道:“不过我经过这一次,反倒不是很在乎这些了。”
“这是......”秦冠玉有点懵,“什么意思?”
“舆论风向,眾人的想法,好像都太容易改变了。”
黎问音一开始被关在拷问室里的时候,就经常坐在窗边看外面的人。
学生会大楼旁边守著好些个学生,他们一个个怨毒著目光,或是咬牙切齿地叫骂著,不知道嘟囔著什么诅咒她的话语,好似黎问音是什么需要被千刀万剐的罪人,故意破坏了他们平静无波的幸福生活一样。
她当时呆坐在窗边,有些纳闷地想。
明明他们都没认识过自己,自己也没动过他们一根毫毛,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去怨恨她,用最恶毒的言语去咒骂她。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飘著飘著就莫名联想到了自己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后援会。
后援会里的许多人,黎问音也没见过,也不认识,但他们则组织在一起討论著黎问音,讚扬著调侃著她的事跡。
这么一想,黎问音感觉自己脑海里吹著的泡泡糖啪嘰一下破开了,黏在了自己的鼻尖上,一些鬱结徘徊已久的纳闷,也隨著脑海里被吹起来的泡泡糖一起,消失了。
她豁然开朗。
做的只要是她认为正確的事,总会有人能够理解欣赏的,或许很少,只有一两个,渐渐的,四五个,七八个,总会有人理解,总会有人不理解。
多少伟大的艺术家是在去世之后才举世闻名。
那她又何必强求其他人理不理解自己呢。
她自己认可,她自己认为是正確的,自己想好了去做,就可以了。
黎问音很幸运,她的想法和孔翎院长共鸣了,也很幸运,遇到了一群愿意支持她的朋友。
再看周遭陌生的其余人,其中已经没有怨毒著目光怒视她、低声咒骂她的了,不知是不肯来、人不在,还是人其实还在,只是大大改变了面孔,让黎问音一时认不出来,总归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骂声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讚美去的很快来的又很快。
无论怎样的风光,都是一时的,自己做的事实,才是永远的。
黎问音隔著校服外套摸了摸收在里面的天平魔杖。
“没事,”她乐呵呵地笑了笑,“我只是有了点感悟,又成长了,不用担心我!”
——
总归还是不能总让一群人拥挤著来围著黎问音,陪黎问音走了一段路,尉迟权他们就转身回去疏散人群了。
黎问音则捧著收纳魔方和虞知鳶等人一起继续往前走,回黑曜院他们的小班级。
走到一半,黎问音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南宫学长,”差点被抓去阉割了的慕枫背后激起嗖嗖的凉意,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嚷嚷著问,“你怎么在路中间站著?”
“我找黎问音。”南宫执开口道。
“我?”黎问音很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歪首仔细想了想,觉得也行,就转头请慕枫他们先离开了。
笑著挥手和他们短暂告別后,黎问音才问道:“找我什么事?”
“很抱歉,”南宫执低眸,“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太重了。”
黎问音惊诧地看著他。
“......”等了半晌黎问音都不说话,南宫执才继续开口,“怎么了?”
“秦冠玉,是不是你!假扮成南宫执来道歉,为了让我开心,这么离奇的事你也想得出来。”黎问音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南宫执抽了抽嘴角,艰难地蠕动嘴唇,“哪里离奇了?”
“真的南宫执怎么可能对我说这种话,”黎问音耸肩摊手,“不骂我滚就不错了。”
南宫执沉默了,狠狠地想起了尉迟权阴阳怪气的那一句“我也不会张口闭口就是让她滚”。
“....抱歉。”南宫执又说了一次。
黎问音安静地看了眼他:“真的啊?”
“是真的,”南宫执接著道,“对不起。”
“嗯......其实也没啥必要和我道歉的,我想通了,”黎问音轻鬆一笑,“你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我也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而已。”
南宫执没说话。
“不过我很好奇,”黎问音来了兴致,问道,“你怎么突然想来和我道歉了?”
“我了解到了你解救我的前因后果,並且后来你和孔院长研究成果也表明你是正確的,”南宫执回答的时候仍然是面瘫著一张脸,“因此,很抱歉对你说了严重的话。”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坦白一件事吧。”黎问音伸出一根手指头。
南宫执:“什么事?”
“我刚入学的时候,不是缠著你吗,你猜为什么。”黎问音笑嘻嘻的。
“......为什么,”南宫执想起那段她阴魂不散的恐怖回忆,难忍地疑问,“因为我带你走的?”
“嗯!”
黎问音点了点头,扬起了一个笑容,然后才慢慢说。
“因为我观察到,你是来给新生引路的学长,不敢说有多么厉害,但一定是学生中比较优秀的存在。”
“分院过程中,几千名学生在台下听讲,而你站在台边,教授们的那一侧。”
“后来我抱著分院的萤光屏不撒手,我余光看到,一位教授吩咐你过来拖走我。”
“我就在想,你应该是属於那种得意门生,多多少少,在老师教授中有些话语权。”
“你一路拖著我去废校,告诉我有结界,若我本来就是废校生可以进去,那你为什么也可以?”
“因此,我確定了,你绝非普通学生,身份高,有话语权,和教授关係好。”
“比起在茫茫其他学生中找希望,当然直接死缠著一看就身份非凡的你,比较有可能改变我废校生的命运。”
“你......”黎问音说完,南宫执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想过黎问音竟然是这样衡量算计的。
他真的一直以来都认为黎问音是好奇心过剩的笑嘻嘻的,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
——
黎问音那会儿,还是一个从烟雾繚绕嘈杂呛人、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棋牌室中出来的,凭藉著察顏观色灵敏反应而努力苟活了十来年的人。
记忆中那点微末的对於小说的记忆,未知的提前一年级入学,灭顶打击般的不允许她入学院的消息。
黎问音只能继续观察,观察著周遭的一切,观察著在极短的开学半天內一看就身份显赫的南宫执,故意去死缠著他要机会。
只是没想到,在她装疯卖傻去死缠著南宫执的时候,身后还跟著一个人静静地也在观察她,並且隱隱看出了不对劲。
那人便笑著主动地来到了她面前,弯腰伸手。
像是觅到了共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