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將计就计
在子桑棠的坚持下,裴元还是相信了她的决断,静候在一边,看著子桑棠装弹上膛,然后心满意足地发射出去。他眼睁睁地看著炮弹瞄准教学楼底下的学生,精准轰击到一个人身上就消失了,那个人也啪嘰一下面朝地瘫倒下去。
子桑棠收起武器,和裴元一起跑下楼,看著刚刚被精准轰击到的男子。
“誒?”子桑棠很奇怪,“按理来说,慈悲炮发出回头弹击中一个人后,应该是以这个人为中心,向外扩散慈悲灵波啊,怎么没有扩散出来,全被他给吸收了?”
“他......”比起这个,此时裴元可能更关注別的问题,比如生命啊、生死啊,什么的,“还好吗?”
裴元一言难尽地看著这个被轰倒在地,脸都看不见的人。
子桑棠蹲著托著脸:“睡著了。”
裴元:“死了吧。”
“睡得还挺香,”子桑棠戳戳他的后脑勺,“喂喂,朋友,你听得到吗?”
裴元:“死了吧。”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咯,”子桑棠试著唤醒,“同学,我们这里不让睡觉。”
裴元:“死了吧。”
“哎......”子桑棠无可奈何地嘆气,扶额,“任性呢,同学你也真是的......”
裴元:“......”她真是近黎问音者黎问音了。
眼瞅著周围听到动静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裴元面子有些掛不住,俯身把这个躺在地上“睡觉”,似乎没有气息的男子挎肩槓起来,扶著赶紧走。
“这个人,”子桑棠看著男子的脸,“似乎是那个top2?”
——
黎问音还在刷手机。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到了很多炸裂的新帖雨后春笋般火热地冒了出来。
“恭贺!白少爷取得飆车比赛十二连胜!就是胜利姿势稍显不雅......”
“神秘女子现身比赛终点扶起白少爷,白少爷大声呼救是为何意?”
“迄今为止,看过的最震撼的比赛”
“白少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黎问音怀著微妙的心情,和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胆战心惊地点进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围观群眾现场实录的拍摄中,一个顶著一头炸毛金黄的男子屁滚尿流地从跑车里滚出来,脸色茫然如婴儿新生。
这个摄像头的聚焦重点还很不道德地对准了金毛男子凌乱衣衫下,露出的腹肌胸肌,著重拍了几个特写。
然后镜头猛地一晃,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过来,那白少爷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极为惊恐地双手用力,连滚带爬地疯狂后退。
黑乎乎的东西跟鬼一样死死地缠上去,一把揪起白少爷的衣领,就开始质问著什么。
稍微一用力,白少爷的质量不祥但是价格不菲的衣服又被撕了,胸肌大露,那围观群眾的镜头,此刻非常令人唾弃地对准人露出来的楚楚可怜的粉红咪咪拍了又拍,很有一种发战爭財的狂欢感。
黎问音心想著不是自己要看的,这镜头这么拍也没办法,她不太理解镜头中黑乎乎的东西和標题里的“女子”什么关係。
然后她刷起了评论,看见迅速叠起的万丈高楼中,近半数都在討论怎么给其他人打马赛克,不给白少爷遮一下三点。
上躥下跳地楼主拼命地回復这些问题。
【楼主】:“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原视频直出!除了我,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现场是有个女的去扶的!我们都看到了!可就是拍不到她!”
黎问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她往下刷了刷,越来越多的现场群眾证实了这一说法。
万丈高楼里,一波人开始神鬼论,疑神疑鬼地討论说什么恐怖的黑科技,鬼怪袭击。
一波人还是阴谋论,各种阴谋楼主別有用心、自导自演。
一波人在八卦,探究神秘女子到底是何背景,什么来歷,她又和白少爷什么关係。
还有一波人,在感嘆白少爷的咪咪真好看,大呼福利福利,千载难逢。
黎问音:“......”
“又又,你看这个,”她拽了拽在她斜前方引路,免得她走路刷手机撞树或者掉坑的尉迟权,把手机屏幕朝著他送过去,给他重新播放那个视频,“你什么想法?”
尉迟权停步,耐著心专注地看著视频。
过了一会儿,他微笑著询问:“他的腹肌很好看?”
黎问音:“......”
“不是,”黎问音提醒,“不是这个,你看看別的,你什么想法?”
又过了一会儿。
尉迟权又问:“那是胸肌,你很喜欢?”
黎问音:“......”
她感觉这人脑子也是有点奇特。
视频仍在播放,应该进行到黑乎乎的东西衝上去给挣扎的白少爷新一轮爆衣这一步了。
隨著衣服撕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尉迟权好看的眉轻轻扬起,恍然大悟。
“那是他的......”
“不是啦!不是!”黎问音吶喊,憋不住直接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这个啊!这个!这么大坨东西竖在这里,你是怎么关注到他的奶头上的!”
尉迟权笑著反问:“你刚刚不看的挺认真?”
黎问音:“......”那確实没办法反驳。
“这应该是穆不暮,”尉迟权笑著正经解释了起来,“她的护身魔法,可以隱藏自己形象,避免自己真容出现在任何平台上,不仅是视频,拍照也是只能拍到这个样子,不管多么厉害的魔器都记录不了她,捕捉不到她的留影。”
“原来如此。”黎问音明白了,同时,忧愁更重了。
尉迟权:“这个视频你是哪里来的?”
黎问音:“这个学校目前討论度最高的帖子上。”
“......”尉迟权安静了一会,“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黎问音总结,“学姐她当著一群人的面拖走了一个人。”
尉迟权:“......”
黎问音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个名为“两眼一抹黑”的神情。
是啊,很神奇吧。
黎问音一看时间。
和穆不暮分头行动,才半个小时。
穆不暮就要成为这个学校全新的风云人物,兼併校园怪谈了。
这可太酷了。
事还没完。
另外几个新帖同样以极高討论度,光速上升。
“震惊!韩少爷在教室门口惨遭陨落流星撞击!当场不省人事!”
“韩少爷被两个神秘人士劫持,消失不见!真相到底是什么!”
“有知情者声称韩少爷並非被流星砸中,而是炮弹轰击......”
黎问音安静地和尉迟权一起刷完了这几个帖子,从几个模糊的远拍图中可知,那两个扛著人的身影,怎么看都很熟悉,非常地像他们的朋友子桑棠和裴元。
尉迟权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又又,”黎问音很担心,“你还好吗?”
穆不暮和子桑棠同时在两边搞出这么轰轰烈烈的事,后续的收尾清扫工作很麻烦吧,什么找理由洗脑常人群眾啊,努力降低影响啊,维护社会稳定啊,光是想想就一大堆事。
“嗯?没事,我很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尉迟权还在微笑,“哪里不好了?挺好的呀。”
黎问音听著这平静带笑的语气,感觉他已经疯了。
“哎,又又,”黎问音举起手,一把拍上他的肩头,不知道说什么,就谈起子桑棠的目標,“听子桑说,她將来也挺想入职学生会的。”
“拋开其他不谈,她们虽然方法是稍微不恰当了点,”黎问音绞尽脑汁地找补,“起码,那个f4的top2和top3,她们虽没有探到,但是劫持到了呀!”
黎问音努力竖起一个大拇指,讚扬:“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尉迟权安静地微笑著看著她。
“那真是好棒,”尉迟权笑著,温柔地捏了捏黎问音的脸,“未来可期呢,这么厉害呀你们几个。”
黎问音被哄爽了,刚想飘起来,就见尉迟权露出一个她极为熟悉的想要炸掉全世界的笑容,就差薄唇轻启念著一句“都去死吧”。
“咳咳,別慌,”黎问音稳住他,迅速摁住手机,“我联繫联繫她们,事態还不算太严重,还有救的。”
尉迟权静静地看著她联繫,等待。
过了一会儿。
尉迟权:“她们怎么说?”
“额......”黎问音为难地看著手机屏幕,似乎在想该怎么说出来,才不会让尉迟权心臟病突发当场气晕过去。
“没事,直说,”尉迟权语气非常柔和,温柔到都有些不正常,像被气疯了的胡言乱语,“我能承受得住。”
“她们说,现在一个嚇晕了,一个还没醒,她们不知道往哪儿运,索性匯合起来,一起拖到小树林里放著了,”黎问音说道,“然后她们审问道具已经齐了,鞭子锁銬再加上子桑自带的武器,够用。”
黎问音:“现在在等待会长的下一步指令。”
尉迟权:“......”
“和她们说,再弄点其他用具吧。”尉迟权说。
黎问音:“什么用具?”啪啪啪打字。
“防尘手套,铁铲,”尉迟权笑著平和地说,“树林里挖个坑正好,把那两个人的尸体和她们自己的后半生一起埋葬了,也是省了很多事。”
原本只需要调查清楚一个人,以应对魔法部的问责。
这下好了,三个人。
“......”黎问音又开始调和了,她劝劝,“又又,別自暴自弃嘛,我们还是有什么迴转的余地的。”
“哪有自暴自弃?”尉迟权笑著不承认,“我现在感觉很轻鬆,很幸福呀,哇,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幸福呢。”太好了子桑棠还要来学生会,让这个学生会疯的彻底一点吧!
“......”黎问音很担忧地看著他。
好怕自己心心念念的爱猫就这么疯了,黎问音感觉自己要出手了。
她一心狠,说道:“这样!反正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f4剩下两个也抓起来怎么样!”
尉迟权:“?”
黎问音到底在给他施谋用计,还是怕他疯的不够彻底来个致命一击。
他又惊又疑地看著她,似乎在思考他是不是已经疯了,都开始幻听了。
黎问音很少见到猫猫愣住,这么直接地表现出“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呀”的样子,觉得很是新奇地看了又看,然后才缓缓说。
“虽然確实有些將计就计,但是又又你听听我的想法,季晨熙的事必有蹊蹺,但一个人失踪的理由可以成百上千,不一定得是出了事,出国、转学,很容易被解释过去,况且季晨熙名气不如前面四个,时间一久,很容易就被忘了。”
黎问音分析道。
“我在刷帖的时候,看到有关季晨熙的相关內容在被人为地刪除,季晨熙的事件背后必定有人,还是能力不俗,不知是凶手还是別人在做事。”
“若是一个人的失踪不能引起全校的关注......”
黎问音说著说著,露出一个笑容。
“五个人呢?”
“恰恰就是,所有人最关注的五个人呢?”
“又又刚才说的话提醒到我了,”黎问音继续说,“不能留影,季晨熙背后的真凶,就似不暮姐的护身魔法一样,不留痕跡,四处藏匿,不现真身。”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特殊情况下,似乎只能用极端点的手法去做,譬如强盗式劫人询问,顺便把那四个人藏起来,让他们五个人的失踪案结合在一起,引发全校的重视。”
“让全校討论起来,让有用的信息不需我们自己去查,自己浮出来,让季晨熙被害案背后的人自己坐不住,自乱阵脚。”
“反正现在这个情况也很难低调行事了,就是苦了裴元可能得在校长那边费点劲屏蔽校內信息外传,让我们以这个学校为笼,瓮中捉鱉。”
黎问音笑著点头:“没准,子桑就是已经想到了这些,故意轰晕的人?”
尉迟权感觉子桑棠可能並没有这样想,是黎问音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两个人以前也是这样,相互错了频道,但莫名同了默契,也是一种很微妙的异频共振。
“至於你怎么保证这个学校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人......”尉迟权思量著。
“又又,”黎问音期待,“猜出来了吗?”
“这就是你一定要转学生身份的原因吧,”尉迟权瞭然,笑著看著她,“贵族学校性质,这个学校论坛,学生身份才能进,那么同理,背后刪季晨熙帖的人,一定是这里的学生。”
“没错!”
黎问音开心地笑了。
“就算並非凶手,也一定是参与者或者知情者,就隱匿在这茫茫学生中。”
“网络论坛活跃的、默然窥屏的,数不清的帐號里。”
那么那人、或者那些人,就一定知晓f4接连失踪的这些事。
一定很坐立难安吧?
绞尽脑汁地想著,对面的她们,到底什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