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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小狗安慰

    安静的小咖啡厅。
    这家开在沧海院旁边的小咖啡厅被学生们詬病咖啡难喝点心难吃,但胜在环境还可以,僻静幽美,是情侣约会下课桌游的圣地,而且二十四小时营业。
    一张四人桌。
    黎问音硬著头皮看了看身边的尉迟权,又看了看对面的沈肆。
    他们已经这样干坐著不说话五分钟了。
    不乾巴吗?也不来点吃的......
    勇敢的黎问音决定主动破冰缓和一下气氛。
    “三缺一啊,我再去摇一个人过来我们搓几把......”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逃了。
    然后换来了尉迟权一个轻轻地含笑一瞥。
    压迫感极强。
    让黎问音猛地一下回忆起了自己犯事被关禁闭时他看自己的眼神。
    黎问音乖乖地坐了回来,继续盯著桌上那杯基础招待的柠檬水。
    通过即墨萱所言,黎问音知道沈肆在学生会评价並不好,他屡犯校规多次,代黑锅一业有助紂为虐一嫌,给学生会添了不少麻烦。
    即墨萱也是想解决这件事,所以请求黎问音去做臥底调查那些特殊生,但是吧......好像还没告知尉迟权。
    其实一开始即墨萱是想和高层所有人商討完再来正式请求黎问音的,確定计划时间等等,黎问音自己觉得没必要。
    一来反正她不是学生会成员,不需要那么多繁琐的流程,二来很难得即墨萱能主动拜託自己,她想儘快能给她成果。
    不管是公事上还是私下和即墨萱的人情关係,黎问音都很乐意帮她的,想著牵扯多了也麻烦,不如直接走私下暗中行动,黎问音还能自由点自主行动。
    所以就......没来得及告诉尉迟权。
    执行的人是黎问音,既然黎问音决定要暗中行动,那么即墨萱就理所当然地把知情权交给黎问音,由黎问音自己决定可以告诉谁。
    而黎问音,这一天一上完课就去找了邢蕊,找完邢蕊就去了不想努力社,回来就向即墨萱匯报。
    她还没来得及知会尉迟权一声呢,就被他遇到了沈肆。
    黎问音感觉这次真的很冤,她是身负重任,有特殊任务正当理由的,没准备暗搓搓搞事。
    可是这场面怎么看,都像自己私下联繫沈肆准备重拾旧业,搞个大的,祸乱校园,再创禁闭室搞事王奇蹟。
    尤其沈肆在学生会的风评特別不好。
    可是当著沈肆的面,黎问音现在又不能开口说自己是即墨萱派去的臥底,她正事还没办完呢......
    黎问音感觉自己百口莫辩,苦不堪言。
    但是为了萱萱宝值得,嘿嘿她真的好可爱,被夸后明显就无措地呆住了,还真心想收自己为义妹呢。
    黎问音刚偷著乐没一会儿,余光瞥到尉迟权平静的目光,又老实下来了。
    现在赶紧想想怎么哄住这位。
    ——
    沈肆意识到自己来的不巧了。
    被关学生会禁闭的几次虽然轮不到会长亲自来审他,但他好歹也是学校学生,自然认识这位学生会长。
    他大概看了看他们的座位和气氛。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类似代当三时被不知情况的原配抓包现场。
    金主......和金主夫?
    金主夫原来这么有实力,看的沈肆更想牢牢把握住黎问音这位金主了。
    沈肆开口解释:“她是我的金主。”
    “臥槽你快闭嘴吧,”黎问音赶紧狡辩,“他、呃,我很感兴趣他们社团,今天刚认识的。”
    说啥金主呢,这不坐实了要私下偷偷交易搞事吗,这和在警察面前暴露自己案底,在猫面前说自己是老鼠什么区別!
    沈肆则不是很理解地看向她。
    这种时候不就应该老实交代真实情况,避免被金主夫误解吗。
    很明显,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我知道,”尉迟权简单笑了笑,客气有礼地说道,“听说过你的业务,这次也是吗?和她的交易?”
    他开口后,沈肆感觉气氛意外的没那么焦灼,略一頷首,而后抬眸徵求黎问音的意见,想询问可不可以说。
    黎问音感觉自己不能动。
    点头让他说那就完蛋了,摇头不让他说那就欲盖弥彰,更完蛋了。
    聪明的黎问音打算自己主动招:“对......我委託他当我的保鏢。”
    “保鏢啊。”尉迟权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下。
    黎问音內心发虚,知道这个理由尉迟权不信。
    首先她自己有实力,暂时不需要保鏢,其次,她身边有虞知鳶裴元巫鸦老师等一堆人,需要保鏢何必委託陌生的沈肆。
    再说,保鏢本来就是一个藉口啊!
    一个她臥底过去接近其他特殊生的藉口啊!
    现在只能赶紧让沈肆离开,和尉迟权解释清楚。
    黎问音对沈肆挤了挤眼:“好了没你事了赶紧走吧。”
    沈肆听话,准备起身了。
    “別啊,我还没问完呢,”尉迟权出声,略带遗憾,“她给你多少?”
    沈肆闻言,目光再次询问黎问音可不可以说。
    这诡异的场景,黎问音硬著头皮再次不得不主动招:“一根珠光宝气草。”
    尉迟权温柔笑了笑:“一座小金屋。”
    “啊?不是,这草还有这別称呢?”黎问音惊讶。
    “你不知道,就承诺给他了吗?”尉迟权忽然问。
    黎问音哑然:“我......”
    该死的珍稀魔草营销手段,草就草唄金屋什么金屋,多让人误会,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老板,我先告辞了,”沈肆起身离开,“祝今夜愉快。”
    愉快什么愉快。
    黎问音愤愤地瞪他。
    营销珠光宝气草金屋的一巴掌,这傢伙也得一巴掌。
    ——
    好在沈肆终於走了,黎问音可以向尉迟权解释了。
    她猛地转回来,一箩筐的话刚衝到嘴边,戛然而止。
    尉迟权脸上掛著的笑容消失了,眸光暗淡,微微低垂著眼帘,无端有些落寞神伤,轻轻靠了过来,凑到一半,又止住了,没真靠上她。
    “问音,我有点不太高兴。”
    岂止有点。
    他很不高兴。
    看见沈肆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太愉快,看到他和黎问音之间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后,感觉就更糟糕了。
    糟糕的不行,让他习惯性维持著营业式礼貌微笑的同时,目光不受控地似游走的小刀,將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少年负气地在心中上下左右各个方面地和沈肆比较了一番。
    敌视一个刚见面的人,太少年气,很幼稚的做法,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暗暗对比完后,想不明白自己输在哪,冷静下来思考又觉得可能在黎问音看来自己也没什么可贏的。
    最想不明白的是黎问音口中的“保鏢”,以及她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地焦急。
    她在焦急什么?
    为了这个人感到焦急吗?
    尉迟权不会真对他做什么的,不用担心这个,他还没到因为吃醋就公权私用的地步。
    想来想去想到最后,就有些无法发泄的落寞和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表达出来了,希望她能稍微抚慰一下自己。
    稍微抚慰一小下就可以了。
    尉迟权是那种表面上偽装的可怜兮兮求一个安慰,实际心里暗暗想著要狠狠地关她,他要记仇一辈子,把她一辈子锁在自己身边。
    心里这么狠狠地想著后,但如若黎问音真的给他一个小小的安慰,他又顿时轻轻揭过了,想著小狗宝宝一直都是这样,不能忽然把自己的心理情绪强加给她,一下子又把自己哄好了。
    尉迟权就是这样的猫猫。
    如她所言的,很气,爱记仇,经常斤斤计较,黎问音哪里又让他生气了他都要记住。
    但他也很好很好哄的,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资格要求她照顾自己的情绪,但他真的很好哄的,稍微一下下就好了,然后他就又是温柔得体优雅贵气的那个他了。
    ——
    黎问音感觉心慌慌又心软软。
    “又又......”
    她软著嗓子喃喃著,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脸,给他扬起来一个笑容。
    “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没有想干什么坏事,也不是绕开你们去找別的保鏢,我现在向你解释。”
    尉迟权低眸看了看她戳过来的手指:“嗯。”
    她说,他听。
    “......就是这样,我本意打算今晚回教室时和你们说的,没想到你先遇到沈肆了,”黎问音缓缓解释完,说道,“你是我特別重要的朋友,我如果遇到需要请保鏢的事,怎么会绕开你呢。”
    尉迟权被哄好了。
    他看著黎问音充满担忧关切,因为担心他还是不开心而显得极其专注的眼睛,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
    黎问音大鬆了一口气。
    尉迟权在旁看著她的表情,不知为何,感觉黎问音会是那种和朋友闹矛盾后要郑重其事地握手和好,才肯放下心来的人。
    特別重要的朋、友啊......
    算了,还占一个“特別重要”呢。
    尉迟权拿起菜单翻阅著看看。
    “嗯嗯就是这样,”黎问音紧张兮兮地瞅了瞅他,看他像是无事发生地看起了菜单,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袖,“你还有没有不高兴?”
    还是那种......
    尉迟权看向她。
    朋友哭了,她要一直低头低头弯腰弯腰,最后到蹲下来了,看见朋友眼泪了,著急地心想对方真的被自己惹哭了,开始著急忙乱地讲一大堆笑话,要亲眼確认了朋友笑出声了才安心的类型。
    因为她的朋友们目前都很喜欢她支持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互损,她还没真的和朋友闹过什么矛盾,所以面对自己不悦的情绪,她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尉迟权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没有不高兴了。”
    “真的?”黎问音半信半疑地探头,盯著他的笑容,盯穿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你高兴时是这个样子,不高兴时也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
    黎问音发愁,往里拱了拱,小小地揪住他的衣角:“那个,又又你別、你別不高兴了,不要不高兴啊,不高兴伤身体的,本来你一天天工作加班就很伤身体了,身体再伤就要不经用了......”
    尉迟权:“......”
    这安慰,对吗?
    这確定不是来搓火的吗?
    事实证明黎问音还真是故意来搓火的。
    她故意欠揍的,贱兮兮地说完后偷偷抬眸瞥两眼,希望瞧见自己预料中又气又无奈的表情,能觉得她欠揍,这样反而能够表明他真的不生气了。
    可是她这次没看到。
    尉迟权只是温柔无奈地笑著看著自己,目光专注认真,没流露出丝毫的愤然。
    坏了,她故意找抽,他都不觉得自己欠揍了。
    这不完蛋了吗。
    这是真生气了。
    失望至极不抱有期待了就不会表现出生气了。
    黎问音著急:“我没有不信任你......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问即墨副会长!”
    她一边念叨著“特別重要的朋友”,一边试图用爪子扒拉扒拉他的衣服,再偷偷看他几眼他的反应,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安慰。
    尉迟权看著她,无端,有些心疼。
    他早就发现了,黎问音很怕失去她的朋友,真的很怕很怕,怕到朋友一旦受重伤了她就要崩了,即墨萱遇袭那次她在医院走廊情绪失控,误以为自己被溅到邢祈的血那次她紧紧抱著不肯鬆手。
    她很怕朋友因自己受伤,很怕因为自己的言行而导致朋友真的生气。
    虽说他总是开玩笑地想著她是一个朋友脑,但黎问音真的很珍惜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朋友们。
    毕竟,她不算拥有家人。
    也许是过够自己一个人了。
    ——
    “嗯,我知道,我没有不高兴了,”尉迟权耐心著说道,“要怎么证明呢?”
    “真的?”黎问音还是半信半疑地瞅他,纠结了一会,说道,“那我们握个手。”
    还真要握手。
    尉迟权无奈笑著正正式式地伸手。
    结果黎问音俯下身去,將下巴搁在了他的手心上,蹭了蹭,抬眸看他愣了一下,满意地笑道:“好了!我们和好了!”
    尉迟权低眸:“好。”
    这下应该是真的没事了,黎问音满足了,也彻底放鬆下来了。
    谁知下一刻尉迟权直接就著这个姿势,端著她下巴的手微微一转,轻轻掐著她的下巴抬起来,直截了当地笑著道:
    “其实我从头到尾生的不是你的气,我看不顺眼的是沈肆,思考著要不要隨便找个理由罚他,不让他靠近你。”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在轻轻地转动,若有若无地磨著黎问音的下巴。
    “我还没有真的很生气,如果有,现在完蛋的也是沈肆而不是你。”
    黎问音一呆。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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