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邪恶长毛卷捣蛋计划
秦珺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不知出於什么目的,大概是想著“拯救”她。
很多劣等魔法师就是这样的,以天真愚蠢的想法总是想著拯救,善意感化,仿佛这样就能劝恶弃明投暗。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打算一直“感化”她。
秦珺竹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赶紧放弃这种无谓的东西,要么选择杀了自己,要么选择放了自己。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不能耗在这里。
绝不能被同类发现她和劣等魔法师待在一起,实在不行,就逼他们杀了自己。
寧可死,也绝不能让同类误以为自己背叛了,不然......
可是那个眼镜儿眯眯眼给自己上的这个镣銬著实厉害,让她伤害不了其他人,也伤不了自己,这要怎么办......
秦珺竹琢磨著,打量著他们带自己来的这栋寢室楼,盘算著某些鬼主意。
——
他们的寢室楼不是一般的材料建筑而成的,会根据入住人数的增加,重新变换生长出新的房间。
考虑到从取得秦珺竹信任到给她完成洗髓这条路还很长,他们决定让寢室楼生长一次,给了她一间专门的套房。
当然,他们也知道秦珺竹还不信任他们,夜里恐怕会跑,於是特意把整栋楼门窗全锁了。
隔天早晨起来一看,秦珺竹竟然好端端地待在自己房间里,没吵没闹,还乖乖吃了早餐。
大傢伙大感欣慰,寻思著应该是昨晚那顿饭起了作用,很是受到激励,感觉未来一片光明。
很快,他们就知道什么是黑暗了。
——
开学第二天,慕枫神采飞扬地在校园路上走著。
黎问音今儿又赖床了,他就不等她了,刚开学,可不能给老师们留个迟到的印象。
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个学期的慕枫了,他是升级加强豪华版慕枫,力爭为建设美好校园添砖加瓦,向三好学生秦冠玉看齐,以完美学生会长为人生標杆。
其实就是觉得黎问音现在这么出名了,自己也不能落下,要偷偷努力惊艷所有人。
所以他起了个大早,看到秦珺竹还好好待著,秦冠玉在旁守著她后,他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势必做一个好学生。
可是在路上,慕枫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周围人......好像在看自己?
走过路过他的人,似乎都会投过来几眼瞥视,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与同伴耳语几句。
看来......
他们终於发现自己的帅气了。
慕枫自我感觉特別良好地擼了一把头髮,脑袋昂的更高,腰杆儿挺得老直。
保持著如此好心態,慕枫自愿去领了志愿者的袖章,在清晨的校园里忙活,清扫落叶,给其他同学搭把手,等等。
直到......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欲言又止地走了过来,几番纠结后开口。
“学弟你好。”
“怎么了?”慕枫很高兴,他忙活了一个早上,热汗淋漓地,擦了一把脸,红著脸看著她们,觉得哇这么好,他才刚开始帮忙一早上,就可以受到表扬了?!
“学弟,很感谢你参与志愿活动,但是我们......”出来说话的那位学姐似乎很有些为难,“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什么?”慕枫热的有些潮红的脸一懵,停下手中奋力的动作,迷茫地看著她们,“怎么了?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吗?学姐你直接指出来,我改!”
“?”学姐似乎也不太明白他,和身边的同伴使了使眼色,她的同伴开口,“你要不要看看你头顶上的是什么?”
头顶上?
慕枫疑惑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枚髮夹,髮夹上竖起来一个大泡沫牌子。
牌子上画著一个巨大的中指,还写著一行字。
“你们都是垃圾!”
“......”
慕枫震惊了。
“这个???不是,我?这是哪里,什么时候......”
“学弟,很感谢你自愿来当校园志愿者,但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学姐已经很努力在压著情绪,平和耐心地劝了。
“戴著这个东西,晃给我们每一个人看?我知道我们这个扫垃圾的活动你可能看不到,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嘲讽我们吧?你不想做,完全可以不做的......”
“不是不是不是,”慕枫握著这烫手山芋,连忙慌张摆手,竭力辩解,“我不知道这是谁放在我头上的,我没有嘲讽的意思!真的不是我......”
“头上顶个东西,不知道?”学姐的同伴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这倒霉发卡用料是泡沫纸,份量很轻,再加上慕枫確实比较神经大条,今天出门很急,满心欢喜想著好好做人,还真没注意到。
“学弟,你都出名了,”另一个学姐走上前来,“都在討论你早上戴著这个逛遍校园,雅號『中指哥』。”
慕枫:“.......”
啊啊啊真的不是他!
慕枫要喷火了。
到、底、是、谁、干、的!
——
黎问音又起晚了,但好在还是卡点到了,她卡著上课铃坐进魔法史课的教室里时,正好听见周围几个学生討论著什么“中指哥传奇”。
这个时候慕枫灰头土脸面如白纸地走了进来。
黎问音很好奇地问他:“慕枫,你知道最新的八卦吗?中指哥是什么新鲜事?”
听到这个称呼,慕枫忽然怒而横瞪她一眼,气的不行,都不肯和她坐一起了,夹著课本就气呼呼地跑后面去缩著了。
黎问音:“?”
莫名其妙的,她怎么他了,真是,昨天不还好好的。
不理会这个不知道在气什么的人,黎问音按要求去提交了作业,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早上的课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节,黎问音托著一颗脑袋,半死不活地半趴在课本上,眯著眼睛神志不清地看著讲台上的老师一边批改评判作业,一边及时讲解易错点。
突然,惊雷一样,猛地一声喊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黎问音!你给我上来!”
黎问音被这一声彻底惊醒了,全身一抖,蹭的一下就站直了,茫然地离开座位走向讲台。
怎么回事,她虽然快睡了,但还没睡著啊,刚刚这老师不还好端端讲著呢,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地吼。
“老师?”黎问音试探性问出声,“是要我当助教吗?”她还挺贴心的。
“吼,你还助教呢,”魔法史老师被气笑了,“你来说说,你昨天作业写的什么。”
“写的......作业呀。”黎问音一头雾水。
这是咋了,她是好好完成的作业啊,难道说被他看出来她借鑑了点秦冠玉的?不对啊,她去年也是经常借鑑来著,老师也没看出来。
难不成寒假去培训了鹰眼?
“好好好,写的作业是吧,”魔法史老师皮笑肉不笑地一掌拍在讲台上黎问音摊开的作业本上,“来,你告诉我,第二十二道填空题,復明战爭时期,是哪位魔法师率领队伍取得了胜利?”
黎问音:“是魔法师林逸呀。”
“哇,你还知道呢,”老师一推她的作业本,“来,你告诉我,你写的什么?”
“我写的什么?”黎问音一头雾水地凑过去看。
老师:“一坨屎!”
“復明战爭时期,魔法师(一坨屎)率领了队伍取得胜利”
黎问音:“......”
魔法史老师真的是被气的不行,估计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学生成交上来这样的答案:“好,你接著往下看,你写的,他是靠什么魔法拿下的胜利?”
“......其中,他的成名魔法(一泡尿)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其绝技为后世之人所流传。”
“......”黎问音声音都弱下来了,“这不是我写的......”
“魔法师一坨屎,靠一泡尿取得了胜利,”魔法史老师被气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好哇好哇,精彩绝伦的答案啊,我是真没想到黎问音,原来你一直以来对这门学科、对我,意见这么大啊?”
黎问音:“老师我没有......”
她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锁定在唯一一个拥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身上。
秦、珺、竹,啊啊啊啊!——
——
一天课上完,邪恶长毛卷受害者联盟已经组建完毕。
黑曜院专属教室里的气氛一度非常萎靡。
“......就这样,”慕枫蔫了吧唧地用头磕桌,“现在外面都叫我中指哥。”
黎问音也懨懨地托腮望天:“我则是拉屎姐,这下魔法史课的老师彻底盯上我了......”
裴元沉默了良久,这才出声:“原来你们都受害了。”
“她也对你下手了?”黎问音懨懨地回头。
“她在我的课本上画满了不同顏色的乌龟,”裴元说道,“还大放厥词说我的课本太单调了,讲的也全是垃圾,不如看七彩王八。”
黎问音:“......”
慕枫人彻底萎靡不振了:“那好歹你没丟脸......”
“怎么没丟脸了?”裴元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同桌经常要借我书看的,今天他笑了我一下午。”
“知鳶姐呢?”黎问音去问。
虞知鳶微不可闻地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校服上被涂了芥末酱,今天去魔兽林看许久不见的它们时,把乖乖辣到了,哭著不可置信地望著我,以为我对它下毒了,至今不肯靠近我。”
眾人:“......”
沉默良久后,所有人一起发出一声惆悵的嘆息。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寢室楼里的,然后神经大条的慕枫,他的房间门没有上锁的习惯,想来想去,只能是秦珺竹乾的。
不然还能是秦冠玉乾的?
慕枫:“秦冠玉呢?”
“在寢室里看著珺竹姐呢。”黎问音回答。
“我去啊,”慕枫真是越想越气,“珺竹姐,怎么能皮成这样,太坏了太坏了,没法忍耐!”
“还真......挺有秦妈妈风采的。”黎问音回忆了一下。
之前去美食加工厂探秘的时候,就从各个地方听到看到十三位黑曜院的前辈们小的时候,被秦傲松各种恶作剧后跟爸爸妈妈抱怨。
当时黎问音就感觉秦傲松小的时候是个皮的不行的小女孩,也不知道都干了什么,让那些个小孩儿一个个在相框里都耿耿於怀。
现在黎问音他们是懂了。
非常具象化,亲身体验式懂了。
这可真是只坏的不行的邪恶长毛卷。
“一个罌粟院的,折腾一堆黑曜院的......”虞知鳶忽然注意到一点,“好熟悉。”
黎问音一想是誒:“歷史还真是惊人的在重演......”
“別重演啊,”慕枫觉得自己经受不起秦珺竹第二次虐待了,“我不要再丟脸了,我的名声啊。”
这时,专属教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尉迟权微笑著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没来得及换掉的学生会制服,明明是温和笑著的,却感觉很危险。
“我昨天放在教室里的草莓牛奶,被注入了五勺盐。”
“.......”黎问音暗想,看来她也没放过他。
尉迟权笑著微微歪首,往里看了看:“秦珺竹不在这里?”
眾人赶紧扑了上去。
“誒誒,会长会长,算了算了。”
“冷静一下,来听听我们的遭遇开心开心。”
“又又!我给你去买新的!咱別在意哈,新的新的!”
——
又一天夜晚。
秦珺竹瞪大眼睛坐在床边死亡凝视著秦冠玉。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仅不打算赶我走,还派你来守我夜,一整晚盯著我?”
“嗯,”秦冠玉拉了张椅子坐下,轻轻摁亮了柔光檯灯,做好一整晚不睡的准备,“不会赶你走的。”
他们也最多只是对她的行为有点小生气,秦冠玉已经挨个去道歉了,明天他还要去给其他同学老师们道歉,为黎问音他们补偿。
黎问音他们没说什么,唧唧歪歪了两句真是邪恶长毛卷后就愉快决定一起补作业、擦涂鸦、洗乾净衣服了,都理解,都没怪罪什么。
秦冠玉也不会怪罪秦珺竹。
他只是有些自责,自己要是早一点发现並且补偿好,他们也不用丟脸了。
“为什么啊?”邪恶长毛卷十分不理解地挠了一把后脑勺,“这你们都能忍?”
秦冠玉默默地低头做著一块护膝,这是给虞知鳶的道歉礼。
“没事的,时间也不早了,你累了吗?早点休息吧,或者感到有点饿了吗?想吃什么。”
“不是,有这个忍耐力你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能不能赶紧赶走我或者直接杀了我啊,搞什么烂好人戏码。”
秦珺竹真的十分不能理解,现在还有秦冠玉还来看著自己了,自己夜里想偷偷捣蛋也不行了,她感到很鬱闷。
“我作恶多端誒!”
“你作恶多端......”秦冠玉抿唇思索了一下,转而很温柔很温柔地朝她笑了笑,“我给你积德行善。”
他会儘量都给她弥补的,一些她闯祸太过他安抚不了的,那就只好由他去承受对方的怒火了。
这些和她所遭受的痛苦和她身上的伤来比,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杯水车薪,甚至秦冠玉会自嘲地想,帮她道歉弥补的这些,只是他没能替她受伤的自我安慰罢了......
午夜梦回,秦冠玉经常在幻想当年死的是他就好了,现在她“起死回生”,看著她那触目惊心的伤,秦冠玉则会想,受这些伤的是他就好了。
这种话说出来没有意义没有作用也成不了现实,他现在只能帮她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这个操劳过程中感受仿佛能原谅自己一点点的放鬆。
他甚至觉得是不够的,她可以再闹腾许多,再对他不好许多,骂他打他踢他都可以,他反而能宽慰些许,而不是只能心焦地看著她身上的伤无能为力。
“有病吧,你是討好型人格?”秦珺竹震惊又困惑地大骂,很是一阵计划落空的鬱闷,“你们能不能硬气起来直接杀了我?”
“......不会的,”秦冠玉脸色白了一分,低头垂眸静静地做护膝,“不会杀了你的...不会......你不要离开我们。”
不要离开他了。
“......”
闹腾怒骂长毛卷忽然安静下来了。
秦珺竹坐在床上靠著枕头望著他,忽然开口:“你们这群人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秦冠玉眼睫微微颤了颤,抬眸看她,笑了笑:“嗯,好,那我稍微离你远一点。”
他拖著椅子往后退了两步,以为她的意思是她討厌他,所以不要靠她太近。
“就是这样,”秦珺竹看著他的动作,“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你的眼睛明明就是要哭,你却非要笑。”
秦冠玉手上的动作停滯了,怔怔然地看著她。
秦珺竹很是烦闷地扯了扯自己的头髮。
“现在也是,你的手明明在颤抖,很抗拒,却非要听我的话说往后退就往后退,还要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自己吗?”
“是不会拒绝別人,还是一直以来都在拒绝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