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一口一个谢家哥哥!
相府內院,耳房。晨光透过窗纱漏进屋里,姜裹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慢腾腾地坐起身。
锦被滑落,她觉得右脚踝处有些异样,低头一瞧,整个人瞬间清醒。
欺霜赛雪的脚踝上,正圈著一枚赤金累丝缠枝莲嵌宝暗扣鐲。
金光灿灿,红宝石耀眼。
“这是什么?”姜裹儿惊异地凑近仔细打量,心里暗暗吃惊。
这样繁复华贵的工艺,绝不是外头首饰铺子能打出来的东西。
她试著想解开,摸索半天,却发现那金扣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钥匙孔,显然是用特殊机括锁死的。
姜裹儿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
“相爷当我是外头花楼里养的雀儿不成?还给上锁。”
虽是吐槽,可她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必定是相爷昨夜悄悄给她戴上的。
前脚刚在老太君面前说要抬她做良妾,后脚就送来这样贵重的东西。
看来,自己在相爷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挑个合適的日子,向他坦白身份,相爷一定会帮她!
正想著,外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裴儼掀了珠帘走进来,连带著把初冬的寒意也裹挟进了屋子。
姜裹儿面上一喜,立刻翻身下床,连绣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子就扑了过去。
一头扎进裴儼怀里,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相爷回来了!”她声音娇软,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这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亲昵,让裴儼不由得心头一软。
他本能的抬起手臂,抱了回去。
只是那双抱著自己的手臂,像是散发著腥甜黑气的藤蔓,让他心里既觉得甜,又感到害怕。
若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她的心机该有多么可怕!
但裴儼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捨得推开。
由著她帮自己解开直裰的外袍,然后拉著他在罗汉床上坐下。
“相爷,这个脚鐲真好看,谢谢相爷赏赐。”
姜裹儿蹲在榻边,仰著脸冲他笑,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鐲子实在太贵重了。相爷应当给夫人也送一件首饰,比裹儿这个更好的!“
“夫人受了那么大惊嚇,理应多安抚。我只是个通房,哪配戴这等好东西,万一被下人们瞧见,又该嚼舌根了。”
姜裹儿这番话,全是替薛令仪考虑。
她深知宅门里的规矩,若是相爷太过偏宠自己,难免將来被人扣上宠妾灭妻的帽子。
到时候令仪处境难堪,自己也会成为眾矢之的。
她自认这话说得妥帖,极有分寸。
可在裴儼心里,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她就这么喜欢把他往別的女人房里推?
她若是真心爱他,怎么可能半点醋意都没有,怎么可能把到手的恩宠拱手让人!
裴儼脸色骤沉。
一把捏住姜裹儿还在解衣带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姜裹儿就吃痛地叫了起来。
“相爷?”姜裹儿不解地看著他。
“这赤莲扣是前朝独一份的孤品。”裴儼咬牙切齿,“我偷偷从私库里取的,压根没打算让第三个人知晓,本以为你一定会欢喜,没成想……”
姜裹儿呆怔住,这鐲子竟是孤品?
还是相爷偷偷从私库里取的!
她顿时觉得脚踝上这圈金子有些烫人。
相爷素来重规矩,把孤品赏给妾室,实在是不合礼数。
“相爷,既然是孤品,裹儿不能收。”
“按规矩,裹儿无论饮食起居还是首饰、衣裳,这些用度都不能越过主母啊!相爷快把钥匙拿出来,帮我取了吧。”
“闭嘴!”
裴儼怒喝一声。
姜裹儿嚇得肩膀猛地一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了红。
巨大的恐慌与无措交织,让她委屈地看著他,连呼吸都忘了。
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裴儼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那股夹杂著失望、慍怒与疯狂的情绪,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我送给你的,你收著便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之前千方百计討好,不就是希望我对你好?“
“如今我对你好——你倒不乐意了!”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虚偽又造作的女人?!
他强压著翻脸的衝动,放缓了声音,冷不丁拋出一个名字:“谢磬。”
姜裹儿心头“咯噔”一下。
“我今日下值,听到外头有些风言风语。”
裴儼盯著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有人说,你在闻雁斋,与那谢磬拉拉扯扯。他甚至叫你……舜舜。”
姜裹儿瞬间血液倒流。
他果然还是怀疑自己了!
她强行咬住舌尖,用那点痛觉逼著自己镇定。
绝不能把谢家哥哥卷进这个泥潭里,若是惹怒了首辅,谢家顷刻间便会覆灭。
可她早就和谢磐断绝了往来,往日情分早已如云烟,彻底消散。
捫心自问,她心里只有裴儼,绝无可能再和谢磐纠缠!
裴儼只是听见一点流言,就怀疑她不忠,未免也太不信任她了。
姜裹儿委屈极了,眨了一下眼睛,泪珠瞬间就流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相爷明鑑!裹儿根本不认识……那位公子。“
“那日裹儿在闻雁斋陪著夫人看书,那人突然衝上来拦住我,语无伦次。”
“裹儿瞧著,那人像是个失了心智的疯子,大抵是死了心上人,才会在街上乱认人……”
姜裹儿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谢磬说成痴儿。
可话里话外,全是在替谢磐开脱,维护他“痴情”的名声。
此时,她因极度紧张与恐惧,心跳如擂鼓,胸口剧烈起伏。
绢丝人偶就揣在她胸口处。
裴儼的脑海里,清晰无比地响起了一道带著颤音的心声:
【谢家哥哥是无辜的,我绝不能把他牵扯进来……老天保佑,他绝对不可以有事。】
裴儼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他气极反笑,胸腔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面上说著不认识他,心里却一口一个谢家哥哥!
为了护著別的男人,她竟能在他面前哭得这般悽惨,撒这弥天大谎!
忍无可忍,裴儼抬手,一把掐住姜裹儿的后腰。
“啊——”
姜裹儿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摜倒在罗汉床上。
后背撞上引枕,虽然不疼,她还是觉得委屈,裴儼高大的身躯便如山一般压覆下来。
男人带著薄茧的大掌死死掐著她的下顎,逼迫她仰起头。
“相爷……痛……”
姜裹儿拼命拍打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惊恐。
裴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俯下身,带著毁灭一切的狠戾,重重封住了那张骗人的柔唇。
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犹如闯入领地的猛兽,肆意践踏。
姜裹儿被夺去了呼吸,指蜷缩著抓皱了他胸前的直裰。
她本能地挣扎,偏过头躲开这粗暴的吻,双腿也在榻上毫无章法地蹬踹。
“不准躲,不准反抗!”裴儼眼底猩红。
姜裹儿的反抗,愈发激怒了他。
她也曾与谢磐牵手、拥抱,甚至……亲吻吗?
她怎么能让別的男人碰她!
良久,直到姜裹儿几乎窒息,他才稍稍鬆开。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纠缠在一起。
裴儼粗重地喘息著,指腹用力擦过她红肿破皮的唇角,幽暗的眼底翻滚著足以將人吞噬的黑焰。
“好一个谢家哥哥。”他贴著她的耳畔,声音阴冷得犹如从水里爬出的恶鬼。
“叫的可真是亲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