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相爷雷霆护短
赵元哲心里盘算著,就算裴儼半信半疑,也不可能大费周章跑去苏州查证。就算真派人去查,少不了也得三五日。
等他派去的人回来,今日这消息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裴家为了面子,一定会把薛令仪休弃甚至处死!
“好。”裴儼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得诡异。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梟大。
“你带人即刻出发,拿著本相的印信,把苏州赵知府及其夫人,赵家老夫人,以及赵府管家、长隨、管事嬤嬤,连夜提调进京。“
“明早卯时,本相必须看到人!”
“是!”梟大领命,转身大步迈出厅外。
赵元哲原本癲狂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
连夜带回?明天一早?
他懵了。
裴儼竟然为了这点事,直接动用內阁首辅的身份拿人!
“赵公子既然是举人,想必熟读律法。”
裴儼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慢条斯理地揉搓著掌中姜裹儿的手指,目光扫过在场的朝臣。
“今日之事,涉及首辅正妻的清誉。“
“各位大人以为,该如何主理?是否要惊动大理寺啊?”
朝臣们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姜裹儿躲在裴儼身后,身子往前探了探,红唇凑近他的耳畔:
“相爷,大理寺卿今日也应该来贺寿了吧。”
温热的呼吸扫过裴儼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捏紧了手里的柔荑,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指骨。
“管家,去外头看看大理寺卿在不在,请进来。”
薛府管家立即跑了出去。
不多时,穿著緋色官服的大理寺卿走进前厅。
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满地的血污和恶臭熏得打了个喷嚏。
“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裴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地上那滩烂泥。
“此人状告本相夫人与他私通。大理寺卿,按本朝律法,此案该怎么查?“
“若是诬告,该当如何?”
大理寺卿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裴儼话里的杀机。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站直身子。
“按律,若查明实有私通,罪人,以及薛府与赵家皆要依律重罚。”
“但若查明是凭空捏造、恶意诬告……”
大理寺卿死死盯著赵元哲,声音猛地拔高。
“被告反坐!且诬告首辅夫人,罪加一等!犯人將受杖刑、流放乃至绞斩!“
“赵大人教子无方,头顶乌纱帽必然不保!”
大理寺卿每说一句,赵元哲的脸就白上一分。
他虽是举人,却成天吃喝嫖赌,仗著家世横行无忌,从未熟读过律法。
他只想拉薛令仪垫背,没想过会搭上自己全家呀!
但此时再想反口,已经来不及了。
极度的恐惧终於衝破了愤怒,加上伤口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赵元哲两眼翻白,“咯”的一声,彻底晕死了过去。
“大理寺卿,人先交由你来看管。”
裴儼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地上的人事不省的赵元哲。
“看在薛大人今日大寿的份上,这案子暂时先不挪交大理寺。“
“等明日我亲口问过了江南赵家人,再行定夺。”
说完,他將视线转向旁边已经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的薛尚书。
“薛大人。”
薛尚书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下官在……”
“外头来了这么多大人,都是带著礼物来给你贺寿的。“
“若是此时把人都拒之门外,传出去,还以为薛府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裴儼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
“今日这寿宴,还是照常办。”
薛尚书听见这话,喉咙里尝到一股腥甜。
刚才这么多同僚在场,薛家的丑闻早就瞒不住了。
裴儼竟然还让他继续般寿宴,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放在火上烤啊!
“下官……遵命。”
薛尚书將那口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老態毕露。
前院很快就忙碌起来,丝竹管弦之声重新响起。
但所有宾客如坐针毡,谁的心思都不在席面上。
裴儼没有去吃席。
他牵著姜裹儿,带著薛令仪,径直去了听雨轩。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绿漪手脚麻利,刚要去后厨端些精致的茶点来给眾人压惊,却被裴儼抬手拦住了。
裴儼目光越过眾人,冷冷地落在了跟著缩进门槛、抖得像风中落叶一般的徐嬤嬤身上。
“让这个刁奴留下来伺候。”
裴儼声音不大,语气也平缓,却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压碎的窒息感。
徐嬤嬤腿弯一软,噗通一声砸在青砖上。
“老、老奴遵命。”
她战战兢兢地跑去烧开水,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捧著茶盏抖抖索索地递到裴儼手边。
裴儼连眼皮都没掀,也没伸手接。
“水温差了三分,滚回去重泡。”
徐嬤嬤连声求饶,跑回去换。
没一会儿,第二杯茶端了上来。
裴儼伸手端起茶盏,送到鼻尖闻了闻。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
茶盏被重重扔到桌面上,茶水直接溅了徐嬤嬤一脸。
“这等下品粗茶,也配端给本相?”
裴儼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每道眼神都是一把刀。
“薛府的规矩,就是让你们用这种下作手段,糊弄本相?”
徐嬤嬤顾不得脸上被烫出的红印,把头磕得震天响,哭声悽厉:
“相爷息怒!相爷息怒啊!老奴这就去换水、换新茶!”
“慢著。”
裴儼靠回椅背上,掸了掸袖口。
“本相爱洁,见不得脏东西。这地砖缝里积了泥灰,你也不用去烧水了。“
“用手指,一寸一寸把这屋子里的地砖缝给本相抠乾净。”
“抠不乾净,你脖子上这吃饭的傢伙,就別留了。”
徐嬤嬤瞬间面如死灰。
她手脚並用地趴在冰冷刺骨的地上,撅著屁股,用那双粗糙的老手去抠青砖的缝隙。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指甲就劈裂了,血丝蹭在地砖上,看著叫人牙酸。
站在一旁的姜裹儿,整个人都呆了。
刚才进门时,她心里其实还有些发紧。
怕裴儼回了院子会责备她和令仪。
结果这会儿看他逗鼠似的折磨徐嬤嬤,顿时放了心。
亲昵地凑到裴儼肩头。
“相爷故意把她留在这儿,是在帮奴婢出气么?”
裴儼正用帕子净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毫不避讳地往下落,停在她方才在偏厢被亲得微肿的红唇上。
喉结缓慢滚动,“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