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表哥,求你疼疼我
翌日午后,內阁偏殿。裴儼靠在黄花梨木交椅上,闭著眼捏了捏眉心。
皇上年迈昏聵,太子荒唐无能,朝中大大小小的政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今早一口气批了三十多道摺子,此刻脑仁突突地跳。
他抬手倒茶,脑子却不听使唤地晃过今早的画面。
姜裹儿缩在被窝里,眼睛都没睁开,软绵绵地嘟囔“相爷,不要了……”
声音跟小猫似的,又糯又黏。
尾椎顿时一阵发麻,热意顺著脊背直往上躥。
裴儼赶紧坐直身子,灌了大半壶冷茶。
这时,木门被极轻叩了三下。
“谁?”
没人应声。
裴儼眉心微拢,起身一把拉开门。
还没等他看清,一股极淡的梅花香混著丝丝甜腻,幽幽钻进鼻腔。
他转过身。
一个穿著宫女服饰的女子站在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表哥。”
裴儼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冷若冰霜。
萧玉真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明艷至极的脸。
六年深宫岁月,没有磋磨掉她分毫顏色,反倒催出了几分熟透了的风韵。
凤眼含波,红唇微扬。
只是那双眼底下,臥著淡淡的青痕,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裴儼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皇后娘娘,此处是內阁。”
“我知道。”萧玉真不管不顾地朝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表哥定会生气,可我若不来这一遭,不出三日,就会被活活憋疯!”
裴儼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看著她,一言不发。
萧玉真却將这沉默当成了默许,又痴痴地往前走了两步。
“表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是你背著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
“月白色的长袍都被汗浸透了,你也没有把我放下……”
“还有那年上元节,我不慎走丟,冻得瑟瑟发抖。“
“是你找到我,把从不让人碰的白狐裘裹在我身上!亲手替我擦乾净脸上的泥——”
“你说,等我及笄了,就来娶我。”
“当年的话,表哥都忘了吗?”
裴儼看她的眼神,眼底深如寒潭。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而且上元节那晚替她擦脸的……明明是他的堂弟裴章。
萧玉真恍然不觉,声音愈发娇软。
“后来我被老妖婆选中,送进宫里去填那个火坑。”
她红了眼眶,哽了半晌。
“你在宫门外送我,只留了一句『娘娘珍重』。”
“你不敢再叫我玉真,怕坏了规矩,怕连累家族。可我知道,表哥心里是有我的!”
说著,她双眸迷离地抬起手。
纤细的指尖搭上宫女外袍的第一颗纽扣上,缓缓解开。
“六年了,表哥。我活得像个鬼。”
第二颗。
“皇上在榻上不行,太子是个禽兽!这深宫里,没有一个人是乾净的!”
第三颗。
青灰色的外袍滑落半边肩头,露出里面杏色的中衣。
大半个雪白的香肩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风情万种,媚態毕露。
“表哥,求你了,帮帮我。帮帮玉真,我想要你,求你疼疼我……“
萧玉真丟掉了往日一国之母的体面,著了魔似地朝裴儼贴过去。
扑向眼前这个令她慾火焚身的男人。
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去抚摸心上人的脸庞,身子不由自主地靠上去,气息紊乱:
“我们本就该是夫妻的……就当还跟从前一样,好不好?”
换作寻常男人,面对顶级权贵美人的投怀送抱,早被勾起了本能,迫不及待翻云覆雨了。
然而……
裴儼一直平静的喉结,陡然重重滚了两下。
不对!
他鼻腔里除了坤寧宫特供的雪中春信的香味,还闻到了一丝不该有的甘甜!
小腹竟因这香气微微发烫。
“你竟在自己身上下药?!”
裴儼脸色骤变。
可还没等那股燥热升起来,胃里便像被人狠狠搅了一把。
几息之后,一股浓烈的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呕——”
他侧身避开扑上来的萧玉真,弯腰乾呕,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勉强压住翻涌的胃,一把掐住萧玉真的脖子。
五指收紧,眼底满是厌恶。
“大逆不道!违背人伦!你疯了!”
萧玉真被掐得脸色发紫,却悽惨地笑了起来:
“我是疯了!这四年每熬过一天都像蜕一层皮。“
“每夜都要摸著你当年送我的那张纸笺,才能入眠!表哥,我想你想你好苦啊——”
纸笺?
裴儼眼皮一跳。
她十二岁生辰时,死缠烂打非让自己写的那张?
裴儼脸色气得面色赤红,鬆开手,直接去搜她的中衣和脱掉的外袍。
“那东西绝不能留!搜出来,烧掉!”
但她怎么可能隨身携带。
萧玉真趁他靠近,抱住他的腰,拼命用胸脯往他怀里挤,哭得撕心裂肺:
“表哥別这样……求你可怜可怜我,就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裴儼头皮炸麻,毫不犹豫掰开她的手指,一把將人推出去。
萧玉真踉蹌两步,差点跌倒。
“萧玉真,你听清楚了。”
裴儼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如暗夜里的刀锋。
“回去必须把纸笺烧了!否则,你我此生,死生不復相见!”
萧玉真瘫跌在地,心头大骇。
对上那双毫无留恋的眼睛,捂著脸哽咽出声:
“我烧!我回去就烧……表哥,你別不见我。“
“看在当年……我代你受罪,喝了那杯毒茶的份上,就抱我一下……好吗?”
裴儼身形微顿。
当年的確是她阴差阳错,替自己挡了一劫。
他咬紧后槽牙,忍著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抗拒,上前一步。
极敷衍地,虚环了她一下。
手臂僵得像两根木头,连她的后背都没贴上。
一息之后,果断抽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晚,裴儼陪老太君用过晚膳,早早回了內院。
他推开內室的门,隨手扯开领口的扣子,便朝姜裹儿招手。
“过来!让我抱一下。”
姜裹儿正乖巧地站在床边,刚备好热水,听见动静便迎了上来,低眉顺眼。
“相爷回……”
话说到一半,脚步忽然停了。
鼻尖动了动。
姜裹儿倏地抬起眼眸,一双杏仁眼瞪得溜圆。
相爷今日……不是在內阁当值么?
怎么身上沾了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女人薰香?
这才开荤多久,家里的通房都没睡完呢,就跟那些宗室子一样,去逛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