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救救我
季淮舟看著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听著那些毫无缘由的谩骂，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照片是吧？证据是吧？”
他冷笑一声，突然又从人群里拽过一个正举著手机录像的大妈，二话不说，夺过手机往地上一摔。
“啪！”
又是一声脆响，昂贵的智慧型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哎哟！杀人了！这疯子砸我手机！”大妈气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挠季淮舟的脸。
“砸了！就是砸了！”季淮舟一把推开大妈，扯著嗓子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们想报警？报啊！赶紧报！老子等著呢！別磨磨唧唧的！警察来了我也不会赔一分钱！这就是碰瓷！这就是团伙诈骗！谁信谁傻x！”
这一嗓子彻底把场面搞炸了。
刚才那个被砸了手机的眼镜小哥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干架：“我不信邪了！今天这事儿没完！你不赔钱我就把你扣在这！咱们等警察来！”
“来啊！扣我啊！”季淮舟张开双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看谁敢动我一下！我就站在这！警察不来谁都不许走！我看你们这群骗子能演到什么时候！”
眼看著真有人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还有热心的大爷开始维护现场秩序不让那几个“娘家人”走，那个叫“阿明”的omega脸色变了。
要是真等警察来了，一查身份证，一调监控，这戏立马就得穿帮。
“阿明”给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像只发疯的兔子一样一头撞进了季淮舟的怀里。
“老公！你別这样！你別做傻事啊！”
“阿明”死死抱住季淮舟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哭喊著，手却借著衣角的遮挡，快准狠地掏出一支早就藏在袖子里的针管，狠狠扎进了季淮舟的大腿內侧。
“嘶！”
那种尖锐的刺痛感让季淮浑身一激灵，多年的警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他猛地用力推了一把怀里的人。
“滚开！你扎我！”
话还没喊完，那股熟悉的可怕的酥麻感顺著针眼瞬间窜遍了全身。
那是高浓度的肌肉鬆弛剂，劲儿大得惊人。
季淮舟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紧接著又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他踉蹌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你怎么了老公？！你怎么了？！”
“阿明”立刻夸张地尖叫起来，一边用身体撑住季淮舟，一边对著周围慌乱的人群喊：“他……他可能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快！快帮忙扶一下！”
“装死！这肯定是装死想跑！”眼镜小哥气得还要上来理论。
就在这时，那两个一直装老实的壮汉动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一把架住季淮舟瘫软的胳膊，阴沉著脸对那个眼镜小哥吼道：“你想干嘛？人都晕倒了还要打？你是想出人命吗？！”
另一个矮个子则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票子，看也不数直接塞进那个被砸了手机的大妈手里，又扔了一沓在眼镜小哥脚边。
“钱！这是赔偿金！我们现在只有那么多，够不够？！”矮个子男人嗓门极大，带著一股子蛮横的劲儿，“拿著钱赶紧走！別在这儿添乱！我们要送人去医院！”
周围的人一看这阵仗，又是给钱又是送医的，气势上顿时弱了三分。
“阿明”一边扶著季淮舟往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麵包车拖，一边抹著眼泪演上了：“谢谢大家……谢谢好心人……没事，大家不报警，这是家事……老公可能是一时急糊涂了……我不怪他……只要他肯回去看孩子……这钱我们会赔的……”
“少废话！赶紧走！你现在了还替他求情！老子看你就是记打不记吃！”高个子壮汉低吼一声，半拖半抱地把季淮舟弄进了麵包车后座。
“阿明”紧跟著钻了进去，车门“哗啦”一声关上，反锁。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瞬间匯入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路边掠过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照进来。
季淮舟瘫在后座上，手脚虽然动不了，但脑子还清醒著。
那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慌。
他眼睁睁看著手里那束精心挑选的香檳玫瑰被挤得花瓣零落，几朵残花掉在脏兮兮的车垫上。
那袋荔枝也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刚才那一针扎得太深，药劲儿上来得太快。
季淮舟感觉喉咙发紧，连说话都费劲。
“你们……敢绑架……老子……”季淮舟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冷地盯著坐在对面的“阿明”。
“阿明”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楚楚可怜。
他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湿巾，仔仔细细地擦著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擦完脸，他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这才转过头来看著季淮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季淮舟是吧，別这么看著我，我们也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阿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偽装的尖细哭腔，而是带著一种公鸭嗓的沙哑，“顾总说了，让你去散散心，这几天啊，你就別想回家了。”
顾晏廷。
果然是他。
季淮舟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狗动作够快的啊，今天刚回国，今天就动手？
“你们知道……绑架是重罪吗？”季淮舟喘著粗气，试图拖延时间，“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重罪？”前面的高个子男人冷笑了一声，“小子，这车全程屏蔽信號，而且我们走的路线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的监控，就算你报了警，等警察找到这儿，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
高个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季淮舟一眼：“顾总说，只要把你控制住，自然会有人来替我们顶罪，这年头，花钱买命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们本身就是干这行的，你觉得我们会怕？”
季淮舟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控制住他？
顾晏廷要控制他干什么？
二次分化，因为他是二次分化，沈意说过的。
季淮舟脑子里瞬间闪过沈意的脸。
昨晚沈意才刚说了顾晏廷是个疯子，今天就遭了殃。
不行。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耗著。
“操……”季淮舟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手机刚刚上车没一会就被拿走丟出去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这不仅仅是因为被绑架，更是因为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是沈意的丈夫，是那个要在评论区骂战三年要穿过时间线来保护他的人。
可现在呢？
他像只待宰的羔羊，被扔在这辆充满汽油味和汗臭味的麵包车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城市的灯光越来越模糊。
手机屏幕还亮著在口袋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沈意发来的那句“到家说”。
那个正在家里燉著汤等著他回去吃晚饭的人，现在还在等他吗？
如果他不回去……
沈意会怎么样？
季淮舟不敢想。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混著髮际线的汗水流进耳朵里，冰凉刺骨。
老婆……
我想回家。
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想抱抱你。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