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婆身上有別的狗的味道
门锁转动的声响刚落,季淮舟就从厨房窜了出来。他刚燉好的山药排骨汤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著麵粉,他本来打算再蒸一屉灌汤包当夜宵。
“老婆!回来啦!单子谈得怎么……”
话说到一半,季淮舟的表情变了。
他新分化的alpha嗅觉灵敏得嚇人,沈意才刚踏进玄关,一股不属於这个家的气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雪松。
淡的,但確实存在。
沾在沈意的风衣领口上,若有若无。
季淮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朝沈意凑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贴上沈意的肩膀,使劲吸了一口气。
老婆身上有別的狗的味道。
沈意正弯腰换鞋,被他这一凑嚇了一跳,侧头看他:“你干什么?”
季淮舟没说话,他绕到沈意身后,又把鼻子贴近沈意的后颈,那里信息素最容易沾附的腺体位置。
雪松味更重了一点。
他又绕到沈意的左边,低头闻了闻风衣的袖口,最后蹲下身,连沈意的公文包带子都没放过。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条主人刚回家的大型犬,围著沈意转了一整圈,表情从困惑变成確认,从確认变成震惊。
沈意站在玄关,居高临下地看著蹲在自己脚边仰著一张震惊脸的季淮舟,抬手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闻够了没有?起开。”
季淮舟被推得屁股一墩,直接坐到了地上,他仰头看著沈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知道这个味道是谁的。
顾晏廷,那个衣冠禽兽的信息素就是雪松味,小说写的烂大街的设定,雪松味。
但现在这个味道沾在他老婆身上,季淮舟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沈意换好拖鞋,拎著公文包往客厅走,季淮舟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爬起来跟上去,跟得很紧,几乎踩著沈意的脚后跟。
沈意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公文包把图纸和平板拿出来,季淮舟就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抓著围裙的下摆,揪来揪去的,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沈意头也没抬:“有话就说。”
“那个……老婆。”季淮舟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去见的那个客户,是不是我老板?”
沈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整理图纸:“嗯。”
就一个字。
季淮舟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顾晏廷?”
“对。”
沈意的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个危险人物的名字,更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把平板打开,调出今天在別墅现场拍的照片,开始对照著图纸標註尺寸。
季淮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先是紧张,然后是纠结,再然后是憋屈,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痛苦的焦急上。
他太知道顾晏廷是什么人了,原著里顾晏廷对沈意做的那些事情,他每追一章就要气得在评论区写八百字小作文。
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先用恩惠和金钱编织一张细密的网,等沈意对他產生了一丁点依赖,就会露出獠牙,彻底把沈意的人生碾碎。
可他不敢直接说“那个人很危险你別去了”。
他没有证据,顾晏廷目前什么都没做,法律上人家乾乾净净,而且上次他在咖啡馆骂顾晏廷是衣冠禽兽的时候,沈意虽然没说什么,但回家以后对他的態度明显更生疏了。
季淮舟觉得沈意是觉得他丟人了,或者觉得他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大敌意很莫名其妙。
毕竟在沈意的认知里,他和顾晏廷才见过两面而已。
季淮舟在沈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著膝盖,身体前倾,一双黑眼睛死死盯著沈意的脸。
他盯了十几秒,终於还是没忍住。
“老婆,顾晏廷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沈意標註尺寸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季淮舟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是真实的,藏都藏不住,眼尾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像一条淋了雨被关在门外的狗,可怜巴巴的,但又硬撑著不敢叫。
“没有。”沈意说,“正常的商务会面,谈了合同,签了字,拿了图纸,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
季淮舟看著他,嘴唇抿了抿。
他知道沈意不一定在说实话,但他更知道,如果沈意不想说,他问十遍也问不出来。
“那个……”季淮舟挠了挠后脑勺,斟酌著措辞,“他的信息素沾你身上了。”
“嗯,知道了。”沈意低下头继续看图纸,“回头把风衣洗了就行。”
“不是这个问题!”季淮舟急了,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老婆,一个alpha的信息素沾到你身上,说明他离你很近,至少在一米以內!正常谈生意谁离那么近啊?”
沈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冷又淡,像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陌生人。
季淮舟被那个眼神看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立刻矮下去三分:“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你。”
沈意没接话,將平板上的照片翻到下一张。
季淮舟坐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顾晏廷那张虚偽的脸一会儿闪过来,原著里沈意被囚禁的惨状一会儿闪过去,两个画面交替出现,搅得他坐立难安。
他撑著桌子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拖鞋啪嗒啪嗒踩得地板响。
沈意嘖了一声,看了一眼厨房,幸好现在是关火的。
走了大概有七八个来回,季淮舟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著沈意。
“老婆,你交稿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沈意的手再次停住,他慢慢抬起头,眉头微微挑起,看季淮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说了什么荒唐话的人。
“你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