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婆终究还是心疼他的!
在这个平时季淮舟根本不会去翻找的角落里,放著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纯白色塑料小瓶。这瓶子的外观普通得就像超市里隨便买来的口香糖罐,混在一堆调料罐里毫不违和。
沈意拧开瓶盖,倒出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白色粉末,落入玻璃杯底。
接著,他倒进温水,看著粉末瞬间溶解得无影无踪。
为了掩盖那种极难察觉的微苦涩味,他拿起案板上剩下的小半个柠檬,用力挤了几滴新鲜的柠檬汁进去。
端著这杯加了料的柠檬水,沈意走回餐厅,面无表情地將杯子放在了季淮舟的手边。
“喝水。”
季淮舟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
老婆居然主动给他倒水!老婆不仅不生他的气,还关心他会不会口渴!
“谢谢老婆!”季淮舟捧起玻璃杯,想都没想,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水入口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带著刺激性的酸涩味直衝脑门。
季淮舟的五官不受控制地皱在了一起,酸得腮帮子都僵了,舌根处甚至还泛起了一丝古怪的涩意。
“好酸……”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感觉这味道实在有些不对劲。
但他抬起头,对上了沈意那双静静注视著他的清冷黑眸。
这是老婆亲手倒的水,这是老婆的爱,就算是一杯醋,他也得笑著咽下去!
“但好好喝!”季淮舟硬生生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几口,將那杯掺了慢性毒药的柠檬水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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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这副蠢样,沈意不自在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
感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不知道。
季淮舟以前也这样討好过他,所以他只是有那么一点察觉,並没有往深处想。
吃过晚饭,季淮舟的感冒症状愈发严重了。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又被冷风吹了一路,此刻脑袋昏沉,鼻子里像塞了两团棉花,嗓子也哑得厉害。
为了不把病气过给沈意,他抢在前面衝进了浴室,用热水匆匆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从浴室出来时,季淮舟整个人病懨懨的,眼眶发红,他穿著皱巴巴的睡衣,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杵在客厅里,目光频频飘向主臥那扇紧闭的门。
今天他干了那么多活,换了新床单,送了新平板,老婆总该让他进去睡觉了吧?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沈意站在门框里,看著站在客厅中央摇摇欲坠的季淮舟,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个满身病毒並且正在慢性中毒的男人爬上自己的床。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厚实的毛绒毯子,走回门口,扬手一拋。
毯子在半空中散开,精准地兜头盖在了季淮舟的脑袋上。
接著,“砰”地一声,主臥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季淮舟被毯子蒙著脸,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將毯子从头上扯下来。
指尖触及那柔软温暖的绒毛,原本因为被拒之门外而產生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一条全新的毯子!又厚又软。
老婆终究还是心疼他的!老婆怕他感冒加重,特意给他找了这么厚实的毯子!
季淮舟高兴得简直想在客厅里翻两个跟头。
他抱著那条毯子,美滋滋地走到茶几旁,翻出感冒药吞了两片,又去冰箱里把那袋苦涩难闻的中药煎剂剪开,捏著鼻子一饮而尽。
虽然身体病得发虚,虽然毒药正在侵蚀他的內臟,但季淮舟將那条厚实的毯子裹在身上,蜷缩在破旧的沙发里时,嘴角却始终掛著一抹满足的傻笑。
闭上眼睛前,他还在心里幸福地感慨:老婆还是关心我的,明天一定要多接两个私单,给老婆赚更多的钱。
清晨的城市被一层灰濛濛的薄雾笼罩。
季淮舟拖著重感冒的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脑袋里像是有台破旧的搅拌机在嗡嗡作响。
他吞了两片感冒药,又把昨晚熬好的中药一口闷了,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挤早高峰的地铁。
另一边,沈意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衬衫。
这是季淮舟昨天给他买的,很合適。
今天他约了一位客户,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咖啡厅谈室內设计方案,这阵子为了彻底摆脱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他必须儘快攒够足够的资本。
上午十点半,咖啡厅內流淌著低缓的大提琴曲。
沈意合上平板电脑,目送那位满意的客户推门离开。
这单生意谈得很顺利,定金已经打进了帐户,他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冰美式,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试图压平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雪鬆气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漫了过来。
沈意捏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一僵,骨节瞬间泛出惨白的顏色。
这味道,哪怕是化成灰甚至重活一辈子,他都绝不可能认错。
“沈先生,真巧。”
一道低沉优雅,带著几分上位者从容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沈意呼吸骤停。
一瞬间,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他的脊椎骨一寸寸爬了上来,阴湿的恐惧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恐惧甚至盖过了生理上的噁心。
他以为,只要这辈子不去那个破公司送饭,只要避开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就能彻底躲开这个人。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顾晏廷穿著一身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著猎人审视猎物时独有的兴味与势在必得。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试探都没有,开口就准確无误地叫出了沈意的姓氏。
沈意大脑里警铃大作。
原来上辈子所谓的“偶遇”,“一见钟情”,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这个人早就盯上他了,早就把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这场相遇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但沈意硬生生將那股战慄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皮,那张清丽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你认错人了。”沈意语气平淡,没有哪怕一丝波动,“我不认识你。”
顾晏廷闻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自顾自地拉开沈意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