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要饭的还想肖想他老婆?
西红柿燉牛腩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季淮舟不仅干了三大碗米饭,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吃饱喝足,他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把盘子洗得鋥光瓦亮,顺便捏著鼻子,把那一海碗苦得让人舌头打结的中药煎剂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著喉管流进胃里,和刚才那顿“爱心晚餐”混在一起,季淮舟硬是品出了一丝甜蜜的回甘。
他擦乾手,献宝似的拎著那几个购物袋走到客厅。
沈意正坐在沙发上翻书,季淮舟凑过去,把装满高定真丝睡衣和纯棉四件套的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像一只求表扬的大型犬:“老婆,我发了点奖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以前是我混蛋,以后家里的东西我都给你换成最好的。”
沈意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扫了一眼那几个印著昂贵logo的纸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东西扔回季淮舟脸上,只是伸出冷白的手指,勾住了袋子的提绳,拎起来,转身走向了主臥。
全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但这已经足够让季淮舟的脑子当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老婆收下衣服了!老婆没有拒绝!
季淮舟站在原地,脑子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敲锣打鼓,喜悦的泡泡还没冒到头顶,另一个理智的小人突然跳出来,一记重锤砸了下去。
“等一下!”季淮舟猛地皱起眉头,左右脑开始激烈互搏。
左脑:老婆收了我的东西,还给我做饭,这说明老婆原谅我了!今晚肯定能进屋抱著老婆睡软床了!
右脑:放屁!老婆现在又不知道我不是原主,他完全把我当原主了,原主那个畜生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家暴,冷暴力,出轨预备役!凭什么两件衣服一顿饭就原谅了?不值得原谅!绝对不能原谅!老婆怎么能这么轻易妥协?
季淮舟咬著牙,在心里把原主的祖宗十八代又拉出来鞭尸了一百遍,但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地朝著主臥的方向挪动。
既然老婆都释放信號了,那他今晚是不是可以……
季淮舟搓了搓手,走到主臥门前,怀著万分激动的心情,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噠。”
门把手纹丝不动,反锁得死死的。
季淮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那张破破烂烂的沙发。
不仅门锁了,沈意甚至连昨天那条薄薄的毯子都没给他留下,沙发上光禿禿的,皮垫子散发著一股令人绝望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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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淮舟在冷风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为什么?老婆既然收了衣服还做了饭,为什么还要让他睡光板沙发?
他揉著发酸的鼻子,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但这並不妨碍他像个傻子一样,蜷缩在漏风的沙发上,一边冻得直哆嗦,一边嘴角疯狂上扬。
管他呢,老婆给他做饭了,老婆心里有他!
第二天一早。
不出任何意外,季淮舟重感冒了。
他顶著两管清鼻涕和昏沉沉的脑袋挤上地铁,到了公司第一件事,不是点开工作文档,而是熟练地打开了手机上的同城健身房app。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睡一晚沙发就能感冒,到了床上还能干什么?
季淮舟一咬牙,直接划走原主那点可怜的存款,报了一个最贵强度最高的一对一私教课。
搞定肌肉体能训练计划后,到了公司,季淮舟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些繁琐的报表,冷笑了一声。
原主是个废物,他可不是。
上辈子季淮舟好歹也是个白手起家的小老板,乾的刚好就是这一行,技术和商业头脑还不错。
这破公司的业务在他眼里简直跟小儿科一样。
他花了一个小时就把別人一天的工作量搞定了,然后果断切屏,登录了一个国外的私单平台。
原主这一个月六千块的破工资,连给沈意买条高定领带都不够,拿什么养老婆?拿什么跟顾晏廷那个狗大户拼?他必须搞钱!
中午午休,季淮舟去楼下咖啡厅买美式,刚走到大堂,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西装革履排场极大的男人。
顾晏廷。
在一群点头哈腰的高管簇拥下,顾晏廷单手插兜,身形挺拔,那张被作者赋予了“完美建模”级別的脸庞上,掛著一种悲天悯人又高高在上的虚偽浅笑。
季淮舟的脚步猛地停住,鼻子灵敏地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顾晏廷的顶级alpha信息素。
闻到这味道的瞬间,季淮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什么狗屁顶级雪松味?寡淡得跟放了三天的凉白开一样,还透著一股子装逼的气!
季淮舟在心里疯狂辱骂这本破书的傻逼作者。
他永远记得描写两人信息素的味道的那句诗。
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
神他妈的绝配设定!
原诗的意思明明是梅花不畏严寒,凌霜开放,象徵高洁,坚强,不屈的人格 。
而原书中沈意的信息素是冷冽的红梅,作者为了强行让顾晏廷这个男主显得伟大,硬生生把这句诗曲解成,梅花只有经歷了顾晏廷这棵“雪松”代表的雪的淬炼和覆盖,才能散发出香味。
我呸!
他老婆的梅花独美!没有雪,照样能香飘十里!这完全就是为了让沈意成为男主陪衬的噁心设定!
作者给了顾晏廷顶级的家世,傲人的外貌,洞察人心的商业头脑,让他能像个造物主一样把控全局,玩弄人心。
可给了沈意什么?
沈意原本在摄影和室內设计领域才华横溢,作品拿过国际大奖,有自己的事业和骄傲。
结果呢?为了凸显男主的“救赎”,作者硬生生砍断了沈意的翅膀,让他经歷一连串狗血的家庭惨剧,变成一个只会原地等待顾晏廷来拯救的工具人!
甚至连信息素,都沦为了討好男主的工具。
季淮舟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顾晏廷,心里冷哼。
还好他穿过来了,现在的沈意一身反骨浑身是刺,有著独立的灵魂,根本不稀罕谁来救赎,更不稀罕这棵装逼的烂雪松!
顾晏廷也看见了季淮舟。
他停下脚步,挥退了身边的人,迈著从容优雅的步子走到季淮舟面前。
在这个原书里,顾晏廷和沈意昨天才“第一次”偶遇。
但季淮舟清楚得很,这孙子是个死变態,早就通过各种手段监控著沈意的一举一动,蓄谋已久。
“季先生。”顾晏廷微微低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施捨般的关切,“这两天怎么没见沈意来给你送饭?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季淮舟看著他这副人模狗样的做派,脑子里瞬间闪过原剧情。
前阵子,原主把沈意顶著大太阳送来的饭菜,转手就孝敬给了这位顾总。
顾晏廷吃著別人老婆做的饭,嘴上夸著“手艺不错”,心里想的却是“这饭我要,做饭的人我也要”。
一个臭要饭的!居然敢肖想他老婆!
季淮舟迎著顾晏廷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哦,是顾总啊?堂堂一个大总裁,放著几百亿的生意不谈,天天盯著別人老婆送不送饭,怎么?顾总的公司是倒闭了,穷得揭不开锅,非得要饭要到別人家碗里来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往顾晏廷脸上扇。
但顾晏廷根本没有生气。
在顾晏廷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里,季淮舟不过就是一只躺在泥沟里的癩皮狗。
狗衝著人叫了两声,人会生气吗?只会觉得滑稽。
“季先生真会开玩笑。”顾晏廷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只是觉得,像沈意那么优秀的人,长得漂亮,做饭的手艺也很好,是一个很不错的omega。”
说完,顾晏廷理了理袖口,连句道別都欠奉,带著一身装逼的雪松味,从容不迫地擦肩而过。
季淮舟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顾晏廷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就算死,也要把老婆的骨灰绑在身上!”
顾晏廷连夸沈意都是从外貌和做饭,压根就没有多喜欢沈意,却被作者写得深情,什么小三上位又爭又抢最香了?小三就是小三,更別说他和沈意的第一次是强迫。
任何非自愿的性行为都是强j,都是需要抵制的,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强制爱和犯罪的区別?而不是把强迫行为洗白,写成强制爱,写成这个人有多爱那个人才会忍不住这么做!
季淮舟暗暗发誓,今天回去就要通宵接单搞钱,早晚有一天,他要用钱把顾晏廷这座装逼的冰山给推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