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点都不清白
他从小就不信神,不信命,不信任何虚无縹緲的祷告能改变现实。但唯有在对初沿沿的事情上,他愿意用各种方法。
尤其是情书事件后,她始终不肯理他。
他就这样,祈求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来过太多次了,久到他都数不清。
一场意外。
沿沿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她谁都不记得了,但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以前的躲闪和討厌。
而是一种全新的好奇,带著一点点怯生生的试探。
他想,一定是上天听到祈祷了。
...
暮色渐渐沉下去,山间的风带来更深的凉意。
白执渊把初沿沿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暖著,沿著来时的石阶慢慢往下走。
晚钟般的鸟鸣从远处的山谷里传过来。
两人沿著石阶往下走。
松柏夹道,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带著泥土和青苔湿润的气息。
她把白执渊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扣得牢牢的。
一个在附近洒扫的僧人从石径旁走过来。
他穿著灰青色的僧袍,手里握著一把竹扫帚。
看到白执渊,他停下扫帚,微微頷首,神色平静而熟稔。
“白先生,您又来了。”
白执渊鬆开初沿沿的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也比平时多几分温润和谦逊。
“大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僧人点点头,嘴角浮起瞭然的笑意,“很好,您照例要去上香吗?”
“是的。”
说完,他拉著她往石径旁边分出去的一条岔路走去。
小路更窄一些,石板磨得光滑圆润,缝隙里长著细细的青苔。
寺庙灰瓦红柱,檐角掛著一只铜铃,山风一吹就叮叮噹噹地响。
香炉里的檀香青烟裊裊升起来。
白执渊从旁边的香案上取几支香,用烛火点燃,递给初沿沿几支,自己留几支。
他走到蒲团前面,闭上眼睛,香举到额前,虔诚跪拜。
初沿沿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来,学著他的样子把香举高,闭上眼睛。
她没有祈求什么具体的內容,只是安静跪著。
拜完,白执渊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里。
他让初沿沿在寺前的石凳上坐一会儿,自己走到院子里跟僧人交谈。
两个人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低声说著什么,僧人的竹扫帚靠在树干上。
白执渊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头听著,偶尔点头,姿態放鬆。
一阵山风忽然从山谷里卷上来,穿堂而过。
香案旁边桌子上摆著的一本大簿子吹得哗啦啦翻动,页面扑闪著,最后停在某一页。
初沿沿好奇地走过去,把簿子拿起来翻看。
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纸页泛著淡淡的米黄色。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香客的许愿。
有人求金榜题名,有人求家人健康,有人求姻缘美满...
字跡各不相同。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忽然手指停住了。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
那页纸上,从头到尾,全是她的名字。
2022年。
初沿沿平安喜乐,初沿沿平安喜乐,初沿沿平安喜乐...
写满一整面纸,每个字都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落款:白执渊。
她翻到后面,2023年,同样的內容。
2024年,同样的內容。
2025年...
每一年的字跡都有细微的变化.
早些年的笔画锋利,近些年的笔画更圆融。
但郑重和认真,从来没有变过。
是白执渊写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为她祈福了快五年。
外面院子里传来白执渊的声音,“沿沿,走了。”
初沿沿赶紧把簿子合上放回原处。
她走出寺庙。
他正站在银杏树下等她,余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笼在柔和的金色光晕里。
他朝她伸出手,她把手塞进掌心里。
坐上车。
初沿沿的身子慢慢歪过去,靠在他胳膊上。
她仰起头,“白执渊,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白执渊顿了一下,咳嗽一声,脸转向车窗外。
假装在看后视镜里的路况,耳根却悄悄红了。
总不能说,是那天...
她十六岁成人礼,他看到她穿著蓝色公主裙,从楼梯上走下来,心跳就乱了吧。
那天白家別墅的大厅里掛满粉色和白色的气球。
金香兰操持整场宴会,把沿沿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宝蓝色的公主裙,裙摆缀满细碎的亮片。
她从旋转楼梯上提著裙摆走下来,看到他,眼睛一亮。
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扑上来,亲昵挽住他的胳膊,仰起头笑,“阿执哥哥你来了”。
她手指软软的,搭在他小臂上,能感觉到温度。
他的心跳忽然漏一拍,疯狂加速。
他僵硬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推开,找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藉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凌晨两点。
脑子反覆播著同一个画面:她挽著他的胳膊仰头对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里面盛著整个宇宙的星光。
他才发现,他对初沿沿的感情,一点都不清白。
...
白执渊沉默一会儿,没有说话。
覬覦…有点变態。
她也没有追问。
她已经猜到大概了,寺庙里那本写满她名字的许愿簿,是从2022年开始的。
那时候她十六岁。
原来,那么早,他就喜欢她了。
她不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一会儿回去,好好奖励他一次。
...
五天后的清晨。
初沿沿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指尖没有碰到冰凉的床单,触到一片温热,微微起伏的皮肤。
她猛地睁开眼睛。
白执渊居然还在床上。
他赤裸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安安静静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好帅,鼻子好高,喉结饱满性感。(姐妹们就照这种找,体能嘎嘎好。)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白董事。
倒像一个终於学会赖床的普通人。
初沿沿满足地靠过去,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猛吸一口气,好香。
深沉,清冽的松木香混著他皮肤本身温热的体温。
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
她以前问过他用的什么香水,他说从来不用。
她不信,把他浴室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只有一瓶无香精的沐浴露。
后来才知道,生理性喜欢就是会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种特別的香味。
白执渊醒了。
他睁开眼睛,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沿沿,早上刚醒的时候不要这么抱著我。”
会失控,她的小身子骨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疼爱了。
昨晚,她又.哭了。
初沿沿感觉到了。
他...温度烫得惊人。
硬硬的,不容忽视。
她立刻鬆开手,缩回床的另一侧。
在被子里暗暗嘟囔一声,“知道了,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啊。”
昨晚他又把她折腾到半夜。
落地窗前一次,床上又一次。
她到现在还腰酸腿软,他却一大早又活力充沛。
这种体力要是去做男模,应该都做到顶尖水平吧。
不对,光是那张脸就够顶尖了,加上这身材和体力。
他要是真下海,整个西海市的富婆都得疯。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志力把身体躁动压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问:“今天不忙吗?你都没有去上班。”
白执渊摇摇头,难得的慵懒,“今天不忙,一会儿一起去我妈那里,她今天过生日。”
她乖乖地点头,重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好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今天可以完整占用他一天时间,好开心。
白执渊躺一会儿,微微嘆口气。
无奈,自嘲...
他坐起身,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际,露出健硕饱满的胸肌。
光这样根本就平復不下来。
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我去冲个凉水澡。”
“嗯,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里暗暗腹誹:太强了这个男人。
她以前还担心他是不是不行,真是年少无知。
她是不是也得吃点什么东西补一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