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关於沿沿的事情,没有任何侥倖
云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一路窜上后脑勺的冷意。白执渊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她下意识把撑在书桌边缘的手指收回来,交握在身前,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问吧。”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倒计时。
他开口,“5月28號那天,白敘在別墅里举行生日宴会,你和许玫瑰在场吗?”
云汐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左下方飘了一下。
5月28號。
初沿沿摔下楼梯那天。
她揪紧了手指,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稳的,“在,那天班里所有同学都去了,我跟玫瑰一起去的,怎么了?”
白执渊继续问:“你俩一直都在一起吗,中途有没有分开过?”
云汐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他只是在问时间线,宴会那么多人,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她蹙起眉心,歪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然后轻轻摇头,“我忘记了,都过去快两个月了,那天人那么多,谁记得清楚自己每一分钟去了哪里,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白执渊没有理会她的反问。
云汐的眼眶忽然红了,本能的防御机制。
她抬起眼,眼睫上掛著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看起来十分无辜。
“白先生,你不会怀疑沿沿从楼梯上摔下来跟我有关吧?
我跟她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害她,那天她摔下来的时候我嚇坏了,还是我帮忙叫的救护车。”
白执渊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点开桌面上一个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按日期和机位编號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双击打开其中一个,屏幕亮起来,画面是別墅二楼的走廊监控。
云汐的脸在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瞬间白了几分。
他陈述著,声音平淡,“沿沿摔下来的地方没有监控,那个楼梯拐角是监控死角,但是其他摄像头有拍到你独自走到阁楼附近去。”
他按暂停键。
画面上云汐穿著浅绿色晚礼服,正从二楼主厅往阁楼方向走,身边没有许玫瑰。
云汐看著那个定格的画面,深吸一口气,沉默好几秒。
她重新掛上无辜的表情,尾音微微发颤。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吧,那天我觉得有点吵,所以去阁楼附近坐著透透气,那里有个露台能看到湖,我在那吹了一会儿风就回去了。”
白执渊没有跟她爭辩。
他又点开另一个视频文件,日期和时间戳紧接在上一个视频之后。
画面上云汐从阁楼方向往回走,脚步匆忙,不停地四处张望。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像是在確认有没有人看到她。
她的浅绿色裙摆在走廊转角处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楼梯的方向。
他指著屏幕上的时间戳,声音冷而篤定:“阁楼离沿沿摔倒的地方確实有点距离,但是你后续离开的方向,只能通往楼梯,那条走廊没有別的出口,尽头就是沿沿摔下去的拐角。”
云汐看著视频,自己穿著浅绿色晚礼服在走廊里疾步行走。
她的额角渗出冷汗,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髮际线沁出来。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白执渊今天允许她来庄园,允许她进书房。
根本不是因为对她產生了兴趣,也不是因为那张照片让他对初沿沿生出了芥蒂。
是在等她自投罗网。
他要把她请进这个安静无人的书房里慢慢审。
她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地以为离间计奏效了。
白执渊抬起眼,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撒旦在审判一个已经被判死刑的灵魂。
“你离开监控五分钟后,就是沿沿摔下来的时间,这五分钟的空档,你怎么解释?”
云汐低下头,额角的冷汗顺著太阳穴滑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冰凉。
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喝了两杯果酒,头有点晕,记不清楚了,我只是在走廊里走了走,什么都没做。”
白执渊讥讽地笑了一声,笑意轻蔑,“不知道?”
“看来,有必要报警了,这些视频我收集了很久,每一条都有时间戳和机位编號,警察应该会很有兴趣。”
他说著,拿起书桌上的座机听筒,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第一个数字。
云汐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著那个即將拨出去的报警电话,心里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不是凶手,但警察一旦介入,她当天出现在现场,鬼鬼祟祟的行踪。
这段时间她使过的每一个小心机,全都会被翻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一把按住电话听筒,手指压在听筒上。
她抬起头看著白执渊,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於决了堤。
更多的是羞愤和不甘。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知道不是我推的,如果是你確定了,你是不会在这里跟我耗时间,早就直接报警了。
你只不过没有找到关於那个人的確凿证据,所以让我去指认。”
白执渊笑了。
笑里有几分志得意满,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收集监控、逐帧回看、锁定每一个出现在阁楼附近的人。
排除一个又一个无关人员,最后確认云汐是唯一一个出现在关键地点的人。
但也许,她不是推沿沿的凶手。
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动的手。
不过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在走廊里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也不会在离开监控之后恰好出现在通往楼梯的方向。
他本来不確定她是否真的知情,但她刚才按听筒的反应,已经等於不打自招。
白执渊沉声,“不算太笨,那么,你愿意指认吗,还是要自己背锅?”
云汐垂眸,一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落下来,啪嗒一声滴在书桌上。
她觉得自己好傻。
每一步精心设计,每一步都以为自己在接近目標。
结果她所有的设计都在他的棋盘上。
她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钻入这个男人的圈套中。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一团被踩在地上的口香糖。
她心里莫名地难受。
她不想在他心里当一个垃圾。
她咬著下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指认別人,保全自己。
她不是凶手,凭什么要替別人背锅。
白执渊把座机听筒放回原位。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下面是一支录音笔。
他整个人冷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去吧,別抱著任何侥倖。”
只要是关於沿沿的事情,没有任何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