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绿茶
“晓航,你长那么好看,配他绰绰有余。”“可是我们之间的家境差別太大了。”
她家就是普通家庭。
爸妈都是工薪阶层,供她上大学已经是紧巴巴的了,她买杯奶茶都要算一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
祁屿家里人从商又从政,上次她听別人说,祁屿他爸在市中心有一整栋写字楼。
而她们家住的房子连公摊面积都算上了还不到九十平米。
初沿沿把奶茶放下来,托著腮想了想。
她想到自己失忆醒来那天,什么都记不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別人告诉她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白执渊。
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是看到他逆著光站在病房窗前的那个侧脸,心臟跳了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白执渊,很有钱。
可是心动的那一下,跟所有这些东西都没有关係。
“真正的爱情不应该看这些东西啊,喜欢就是喜欢,不管那个人是谁。”
“行吧,”
任晓航又吸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看来你现在是我的爱情导师了。”
初沿沿嘻嘻一笑,把奶茶杯举起来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笑闹著,云汐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她走路一瘸一瘸的,手里拎著的帆布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好几次。
她低著头去捞,头髮又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楚楚可怜。
初沿沿,指著她的腿,“云汐,你腿怎么了?摔了吗?”
云汐抬起头,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捏紧。
那天晚上,她站在白家庄园门外,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体转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圈,最后弹出来一句“您已取消订单三次,帐號暂时被限制使用”。
夜风颳过她的碎花裙子,她穿著那双只適合在室內走路的芭蕾平底鞋,踩著碎石车道,一步一步地往山脚下走。
走了三万多步,走到左脚脚踝肿成了一个发麵馒头,她在路边蹲下来哭了三分钟又站起来继续走。
因为她不敢在那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待太久。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她把那双磨破的芭蕾平底鞋扔进垃圾桶里,倒在床上。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从来没有。
而眼前的初沿沿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云汐露出一个假笑,“没事的,就是崴脚了。”
“那你要小心一点哦。”初沿沿冲她笑了笑。
云汐嗯一声,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手机相册里存著那本日记的照片,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昨晚回家之后还专门调色,让字跡看起来更清晰。
没有想好什么时候用,但她知道,这些照片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任晓航盯著云汐的背影,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把奶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装什么,一天就会装得柔柔弱弱的样子,给谁看。”
初沿沿嘘一声,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被她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唄。”
任晓航毫不在乎地耸耸肩。
之前沿沿没失忆的时候,她没少作怪。
明明知道她在乎白敘,一天故意缠著白敘,笑那个样子,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
给沿沿弄伤心死了,沿沿忘了,她没忘。
一个身影走到课桌前。
白敘。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但他站在她桌前的姿势有点紧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拇指不停地摩挲著食指的指关节,像是在想措辞。
“沿沿,我们下午一起吃个饭吧。”
初沿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我妈回来了,她好久没有见到你,想你了。”
白敘和白执渊的母亲。
初沿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初沿沿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不记得她的声音。
当初她把她带回家的,一直照顾。
应该都是对她很好的吧。
初沿沿点点头,“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
白敘明显鬆一口气,紧绷的姿势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缓和不少。
他掏出手机,低头打字给她发地址。
初沿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一家她没听说过的餐厅,地址在市中心,看名字像做家常菜的。
云汐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刚才在整理书包,一瘸一瘸地走到白敘身边,脸上掛著温柔无害的微笑。
“阿敘,今晚我家里没人做饭,可以带我蹭一下饭吗?”
白敘犹豫了一下。
云汐的脚踝还肿著,脚踝上缠了一圈肤色弹力绷带,看起来確实很可怜。
“可以。”他点头。
“谢谢你,你真好。”
云汐笑一下,回到座位上。
任晓航气得捶一下桌子,“那是你们的家庭聚会,她凭什么去当电灯泡?”
人家见儿媳妇的,她云汐去干什么?去当翻译吗?
初沿沿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在顺一只炸毛的猫的毛,“没事没事,就是吃一顿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任晓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闷闷的。
“我才没有那么没有边界感呢。”
她眼睛里写满嫌弃和警惕,盯著云汐坐在座位上的背影。
这个死绿茶云汐,什么都想凑热闹。
上次初沿沿生日她来蹭生日宴,周末她来蹭白家庄园参观,今天她又来蹭家庭聚餐。
初沿沿在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跟个背后灵一样。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白执渊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
他点开,是初沿沿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白敘约我吃饭,云汐也在,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担心我。”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目光在白敘约我四个字上停了最久。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熄,搁在桌上,屏幕那面朝上,光照著天花板。
他什么都没有回。
窗外的西海市午后的阳光正盛,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白光,把他脸上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又浮上来。
华书铃坐在他对面,手里摊著修改后的度假村二期方案。
她正在念到排水层成本追加那一段,念到一半,抬起眼皮看著白执渊的脸。
又是那个小丫头髮来的信息。
没有跑了。
他每次露出这个表情,眉心微皱,目光发沉,嘴唇抿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东西。
八成就是初沿沿发了什么让他不痛快的话。
她在他身边跟这么久,这个规律已经被她摸得透透的。
他处理几十亿订单的时候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可是只要手机震一下,跳出那个小丫头的名字,他的表情就会变。
她想,凭什么。
白执渊的手指停止敲击。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目光恢復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冷淡。
“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