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可以私自见沿沿
门开了。脚步声靠近。
被子被人从上面掀开。
冷空气钻进来,她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凉颼颼的。
白执渊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
“起来。”
“我餵你吃饭,不吃饭怎么能行。”
他用勺子舀一口汤,凑到嘴边吹了吹。
初沿沿愣住了。
她坐在床上,眼睛里湿漉漉的。
她看著白执渊手里那碗汤,指节分明的手指捏著勺子柄,低下头吹气的样子。
她突然伸出双手,绕过那碗汤,抱住他的脖子。
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子一抽一抽的,呼吸急促而潮湿。
白执渊手里还端著那碗汤,手腕被她撞一下,汤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
“跟同学发生矛盾了?”
初沿沿在他脖颈间,摇头的时候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很累很辛苦。”
白执渊的手停一下。
“你在外面忙碌一天,还要管我的事情,我不吃饭,你守在床前餵我吃饭,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自责和委屈。
白执渊每天要开多少会,看多少文件,做多少决策,应付多少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每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有时候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回来之后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夜晚还要给她掖被角。
她做了什么。
她掛五科,每一科都是他教的。
她去游乐园,去海边,去小酒馆,每一次都是他从別的事情里抽身出来找她。
她感冒发烧,他陪著到凌晨三点,每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她不吃饭,他热好了端到床前来餵。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
白执渊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掌心温热。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些年,別人看他多风光,多厉害。
没有人觉得他会累,会辛苦。
“就因为这件事?”
初沿沿从他肩窝里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著白执渊,表情可怜巴巴。
“所以我以后会乖乖的,不让你操心,我会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在你身边帮你。”
她说得很认真。
她也要像华书铃学姐那么厉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別人只会说好般配。
白执渊看著怀里这张小脸,眼角的泪痕没干透。
鼻子还在吸溜吸溜,但眼神很认真。
他伸手捏住她的小脸,拇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去,蹭掉一滴还没落下来的眼泪。
“人都有成长过程。”
“你没有必要向我看齐,做你自己就好。”
她不需要变成任何人,她做她自己就好。
她什么样他都会为她兜底。
她掛科,他教。
她闯祸,他善后。
她吃不下去饭,他端著碗来餵。
她这辈子只需要幸福快乐地过完,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
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初沿沿靠在他胸口上,头歪著,耳朵贴著他心臟的位置。
“我饿了。”
“我会好好吃饭的。”
说完她从白执渊怀里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碗。
夹一口菜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
她吃东西的样子恢復平时的状態,腮帮子鼓鼓的,嘴巴嚼得飞快。
白执渊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餐巾纸,凑过去,在她鼻尖上擦了一下。
餐巾纸上沾著一粒白米饭,亮晶晶的。
“鼻子上有饭。
初沿沿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继续扒饭。
碗里的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很快,空盘行动完成。
她把空碗举起来,碗底朝上,冲白执渊晃晃,表情得意。
“我吃完了!”
白执渊接过空碗,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王妈还在等著,看到他手里的空碗,眼睛亮了。
“还是先生有办法,刚才怎么劝小小姐都不吃,怎么说都没用,我端上去的时候她看都不看一眼。”
白执渊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在別的事情上。
他问一句,“她从学校回来就一直不开心?”
王妈想了想,点点头。
“小小姐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白执渊走进书房,门关上,没有开灯。
他站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几声就接了。
“帮我查一下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初沿沿,今天下午,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所有她去过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不到十分钟,那边回过来一通电话。
“今天下午学校举办了知名校友访谈活动,邀请的嘉宾是华书铃,活动结束后,华书铃在学校东门外的一家咖啡厅单独见了初沿沿,两个人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聊天內容不详。”
白执渊听完,掛断电话。
在通讯录里翻几下,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电话响四声接通。
“喂,执渊?”
华书铃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尾音微微上扬,“找我有事吗,这个时间打电话,不像你的风格。”
“你今天去学校了?”
“对啊,有个访谈活动,我去了呢,学校请我好几次,这次实在推不掉了。”
“你见沿沿了?”
电话那头又顿一下。
“是的,我请沿沿喝了杯咖啡,她真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我们聊得很愉快,她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有趣。”
白执渊的声音变冷了,“华书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私自见沿沿,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知道了。”
白执渊掛断电话。
华书铃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上。
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才慢慢把手机放下来。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在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她的脸色很难看。
初沿沿,对他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不惜打电话来警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