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床共枕
二十分钟后,医生来了。他动作麻利地给初沿沿量体温,三十八度九。
打开医药箱,取出退烧针,消毒,注射,一气呵成。
医生留下几包退烧药,叮嘱用量和注意事项,就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执渊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伸手给她掖掖被角,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眉眼之间还残留著薄冰。
她看著白执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哑著嗓子开口,“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能行。”
白执渊没有动。
“每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退烧,就去医院。”
初沿沿眼珠子转转,看著他,“那你要一直在这里守著我吗?”
白执渊嗯一声,从旁边的书架上隨手抽出一本財经杂誌,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
初沿沿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睡不著,她听到他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她偷偷睁开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他。
看好一会儿,心里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开始哼哼唧唧。
“白执渊,我好冷啊。”
“要是被窝里面能有人给我暖和一点就好了。”
赤裸裸的暗示。
说罢她还故意打两个喷嚏,打完之后吸吸鼻子。
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写满,你懂我意思吧。
白执渊放下杂誌,看她一眼。
他会意。
站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初沿沿紧张地闭上眼睛,心跳砰砰砰加速,被子下面的手指攥紧床单。
终於要来了吗?
她长到二十岁,这应该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吧。
她在日记本里写过无数次的事情,马上就要变成真的了。
她屏住呼吸,等著床垫塌下去一块,等著他的重量落在身边。
脚步声走远,走近。
突然间…
一床厚棉被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被子是冬天才会拿出来的那种加厚款,光是厚度就有她平时盖的那条的两倍。
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小型的被子山。
初沿沿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白执渊。
他站在床边,神色平静,问:“还冷吗?”
她紧咬著牙关,“你倒不必如此实诚。”
好没有情趣啊。
她懨懨地闭上眼睛。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身体里的温度不听话地波动起来。
她开始觉得冷。
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肩膀在被子下面一耸一耸的。
白执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放下杂誌,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进被子摸了一下她的手臂,凉凉的。
他弯下腰,准备把她抱起来,“走,去医院。”
初沿沿缩在被子里,眼眶又红了。
她小声哭出来,声音细细的,“白执渊,我不去医院,求你了,你抱抱我就好。”
她的模样特別可怜。
头髮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小又虚弱。
白执渊没办法无视她的请求。
他没有再提医院的事。
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边躺下来。
床垫微微塌下去一块,他的重量落在她身侧,温热的体温从被子下面传过来。
他伸出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把她抱进怀里。
动作很小心。
五分钟后,她不再发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像泡在温水里的舒服。
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手掌摊开,平放在他胸口上,感受著心臟的跳动。
一下,一下,很有力。
她仰起头,看到他的下巴。
线条硬朗,轮廓分明,上面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细细密密的。
她伸出手摸摸,指尖碰上去的时候有点扎,硬硬的,刺刺的。
白执渊低下头看她一眼,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把灯关了嘛。”
她开始撒娇,声音软得像糖,“开著灯我睡不著。”
白执渊犹豫了一下。
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伸向床头,轻轻一摁。
室內顿时一片漆黑。
人在黑暗中的感官是特別敏感的。
初沿沿也一样。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在耳边轻轻地响著。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的手指从下巴慢慢往上摸,指尖划过脸颊,划过颧骨,划过嘴角。
摸到他的嘴唇。
软软的。
跟梦里一样。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春梦。
脑子一热,仰起头,嘴唇贴上去。
带著一点试探,小心翼翼的颤抖。
感受著柔软和微微发凉的唇温。
白执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偏开头,抓住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压在她的腰侧。
固定在一个她不能乱动的距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初沿沿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知道。”
“我想看看,是不是跟那天梦里的一样。”
梦。
白执渊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一瞬。
她以为是梦。
那天晚上在车上,她喝醉了。
坐在他腿上,吻他摸他,把他搅得彻夜难眠。
冲半小时凉水澡都压不下去的火,她以为是一场梦。
小渣女。
亲了,摸了,撩了,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记得。
白执渊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地跳动一下。
他今天在海边的画面。
她现在发著高烧,脑子不清醒,会不会把他当成白敘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臟。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醋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
她弯起嘴角,声音轻轻的,一字一顿,“白、执、渊。”
三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知道他是谁。
想要亲的人是谁。
从始至终,都是他。
话音刚落,白执渊的手扣上她的下巴。
微微用力,嘴唇覆上来。
…
他的手从下巴滑到她的后脑勺,托著她的头,不让她后退躲开。
初沿沿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春梦。
这一次不是梦。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混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廝磨的声音。
细细碎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