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哟,半夜来送外卖啊?
夜黑风高,杀人夜。大燕国都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打更的更夫也早早躲起来。
乌云遮月,都城笼罩在化不开的浓墨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一道鲜血般刺目的残影,如同鬼魅穿梭在屋脊之上。
速度之快,连最敏锐的夜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能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风掠过。
这道红色残影,正是幽冥神教杀人不眨眼的教主,叶红莲。
白天手下红衣执事悽惨的哭诉,激怒了这位大燕国的第一杀手。
抢她的信徒,砸她的饭碗,还敢在神教总坛正对面开个什么修仙馆?
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叶红莲一身红衣,猎猎作响,脸上戴著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
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她没有带任何隨从,孤身一人前来。
在她看来,区区一个民间开的破医馆,哪怕里面藏著什么所谓的高手,也根本不值一提。
这大燕国的地界上,还没有谁能挡得住她叶红莲的暗杀。
“哗啦”一声轻响。
叶红莲的身形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停在“科学修仙馆”的高墙之外。
她冷笑一声,满脸都是对医馆的不屑。
连个巡逻的暗哨都没有,就这防备,也敢开门做抢生意的买卖?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叶红莲足尖在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轻轻一点。
她没有动用太多的真气,仅仅凭藉著自己那冠绝天下、引以为傲的绝顶轻功。
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丈高的高墙。
动作轻盈优雅致命。
按照她这十几年的暗杀经验,她会在落地的一瞬,隱匿所有气息。
然后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影子,潜入那对父女的臥房。
叶红莲的脚尖,穿透了院子里的夜色。
无比完美地落在了医馆后院那平整的草坪上。
然而。
就在她那双精致的红鞋,刚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
没有想像中悄无声息的完美著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十分诡异的闷响。
“吧唧!”
这声音,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弹性和黏腻感。
就像是光脚踩进了一大坨半干未乾的牛粪里。
又像是踩进了一大盆浓稠的浆糊之中。
叶红莲那双冷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声音?
大燕国第一杀手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听到异响的第一时间,就想立刻变换身形,拔地而起。
於是,叶红莲毫不犹豫地提起真气,右腿发力,试图將脚拔起来。
“嗯?”
没拔动。
叶红莲愣住了,戴著修罗面具的脸庞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回事?
她的右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地面上,纹丝不动。
不信邪的教主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將两成內力灌注於双腿。
这一次,她加大了力气,向上猛拽!
“刺啦。”
一阵难以形容的拉扯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响起。
叶红莲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阻力传来。
那股黏性大得惊人,她虽然把脚抬高了半寸,但鞋底和地面之间,拉出了无数条透明的、粘稠的胶状拉丝。
而且,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
那透明的胶状物带著一股强悍的回弹力,“吧唧”一声,又把她的脚硬生生地给拽回了地面。
黏得比刚才还要紧!
叶红莲彻底懵了。
她堂堂大燕第一杀手,绝顶轻功的高手,被一团莫名其妙的胶水给困住了?
她低头看去,借著微弱的星光,终於看清了自己脚下踩著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草坪!
而是一块长宽足足有一丈、铺得平平整整、透明无色的巨大胶板!
这玩意儿,正是白天苏杳杳閒著无聊,为了防贼,特意从隨身空间里兑换出来的陷阱。
星际强力粘鼠板!
这可不是用来粘普通老鼠的。
在星际时代,这种变態胶水是用来在垃圾星上,专门捕捉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型变异沙虫的!
別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头成年的猛獁象踩上去,也得老老实实地粘在原地,连根象毛都拔不出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红莲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面具下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她开始尝试各种方法脱困。
她左脚踩住边缘,右脚用力往外拔。
结果左脚“吧唧”一声,也死死地陷进了胶水里。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成了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虫子。
叶红莲从小到大,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哪怕是面对大渊国几十名大內高手的围攻,她都能全身而退,连一根头髮丝都没乱过。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败在一滩胶水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想要去拽鞋子。
理智制止了她,这要是手也被粘住,那她大燕教主的一世英名,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后院里了。
堂堂绝顶高手,此刻就像一个滑稽的木偶,在院子里做著高难度的拔河动作。
“嘿!哈!”
叶红莲脸红脖子粗,內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涌。
她双手死死捏著拳头,双腿疯狂发力,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自己拉成一张满月弓。
“刺啦刺啦刺啦。”
那些透明的工业胶水被拉长到了极限,发出阵阵令人崩溃的声响。
鞋面已经被拉得严重变形,眼看鞋底都要被硬生生拽穿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只要稍一鬆懈,就会被立刻弹回去。
她尝试过用腰间的软剑去割那些粘稠的拉丝。
结果软剑刚一碰上去,就被死死地黏住了,要不是她鬆手快,连武器都要赔进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滑稽憋屈的拔河比赛,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叶红莲满头大汗,原本整洁霸气的红衣,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
大燕第一杀手的逼格,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冷酷无情,什么踏雪无痕。
在变態粘鼠板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教主大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冰冷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怒火。
她现在的姿势实在太难看了。
双脚被死死固定,上半身为了拔腿而拼命后仰,活像一个正在表演铁板桥杂技的三流戏子。
要是让幽冥神教那些对她敬若神明的属下看到这一幕。
她这个教主也不用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囊。
叶红莲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彻底被暴怒的血丝填满。
去他的暗杀!
去他的悄无声息!
既然拔不出来,那老娘就直接把这块地皮连带著胶水一起掀翻!
叶红莲彻底放弃了挣扎,她深吸一口气。
丹田內那股属於顶尖高手的狂暴真气,开始疯狂运转,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
她那双玉手结印,准备直接拍向地面。
哪怕把这整个后院都炸平,她也要把这奇耻大辱给抹平!
然而,就在叶红莲气得准备动用真气把地皮掀起来时。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开关声,在寂静的后院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几道足足有几万流明亮度的工业探照灯,从医馆二楼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
如同几轮刺目的小太阳,后院的探照灯“啪”地一下全亮了。
强烈的白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叶红莲那张戴著修罗面具的脸上。
晃得她闭上了眼睛,手里凝聚的真气也被迫打断。
在这无处遁形的强光下,大燕第一杀手那狼狈不堪的粘鼠板造型,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暴露了出来。
苏杳杳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笑眯眯地站在走廊上:“哟,半夜来送外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