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严丝合缝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三百把强弓硬弩,被拉成满月状,发出“嘎吱”声。冰冷的箭矢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骇人光芒。
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大罗神仙也难救。
太极殿內的空气凝固了。
死亡的阴影,结结实实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被三百支毒箭居高临下地死死瞄准,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发疯。
“別放箭!千万別放箭啊!”
原本还瘫坐在地上、没有来得及表態的几个中立官员,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头顶密密麻麻的箭矢,生怕弓箭手一个手抖,就偏了方向,把自己给射成了漏勺。
恐惧之下,他们拋弃了身为大渊朝臣的体面和骨气。
“大將军饶命!我们愿意归顺!求大將军千万別误伤了我们!”
几个官员连滚带爬地从桌案底下钻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的人因为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乾脆像狗一样在地上往前爬。
“林大將军,下官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求您高抬贵手!”
“只要您一句话,下官家里的金银田產,全部充作大军的军资!”
太极殿內,到处都是官员们悽厉的哭嚎声和求饶声。
丑態百出的群像,比市井流氓撒泼打滚还要喧闹不堪。
看著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青天大老爷们。
此刻却像摇尾乞怜的野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
林振雄心中的狂妄和得意,攀升到了无以復加的巔峰。
“哈哈哈哈!”
林振雄仰天发出不可一世的狂笑,声音震得大殿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沉重的红木食案。
“哐当”一声巨响!
食案翻滚著砸下玉阶,上面的珍饈美味、美酒佳肴碎了一地。
汁水飞溅,一片狼藉。
仿佛大渊皇室摇摇欲坠的江山。
林振雄踩著满地的狼藉,提著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高台。
他用剑尖直指坐在龙椅上的苏震,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扭曲变形。
“苏震!你看看你大渊的朝堂,还有谁愿意为你卖命!”
“你自登基以来,暴虐成性,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
林振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声痛斥苏震的罪行。
“你不敬祖宗礼法,肆意妄为,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你任用奸佞,排挤忠良,多少国家栋樑惨死在你的屠刀之下!”
“如今,你更是变本加厉,重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妖女!”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旁正在吃鸡腿的苏杳杳一眼,眼底满是轻蔑。
“你任由妖女霍乱宫闈,將堂堂太极殿搞得乌烟瘴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振雄每说一句,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仿佛他真的是救国救民的圣人。
他一口气罗列了苏震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说得唾沫横飞。
像是他林振雄今天不是在谋朝篡位,而是在替天行道、拯救苍生。
“大渊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你这种昏君的手里!”
林振雄冷笑一声,左手探入怀中。
他从胸口处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帛捲轴,在半空中一把抖开。
竟然是一份早已准备多时的圣旨。
“苏震,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外面十万大军隨时能將这皇宫踏为平地!”
“但本將念在君臣一场的情分上,给你最后留一点体面。”
林振雄將丝帛狠狠地甩在了龙书案上,眼神阴冷如毒蛇。
“这是一份退位遗詔,上面的字,本將已经替你写好了。”
“只要你现在乖乖拿出传国玉璽,在这上面盖个大印。”
“然后自己找根白綾体面地上路,本將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们苏家一个全尸!”
林振雄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霸道的威胁。
三百名弓弩手的箭尖,隨著他的话音,再次往下压了压。
弓弦紧绷的声音,仿佛催命音符,在每个人的耳畔疯狂跳动。
大殿下方,早已经归顺的墙头草文官们,此刻更是群情激奋。
尤其是带头倒戈的户部尚书,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像个跳樑小丑,从地上窜了起来。
“乱臣贼子苏震!你还不快点认清形势!”
户部尚书指著龙椅上的皇帝,破口大骂,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溜须拍马的。
“大將军宅心仁厚,愿意给你留个全尸,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这等昏君,就该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
户部尚书骂完,立刻转身面向林振雄,脸上换上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高亢入云。
“大將军顺应天意,解救万民於水火,乃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微臣恳请大將军即刻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有了户部尚书这只出头鸟,其余的墙头草官员们哪里还敢怠慢。
这是表忠心的绝佳时机啊!
要是晚了一步,秋后算帐可就惨了!
“大將军万岁!林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大批官员连滚带爬地衝上前,生怕落於人后。
他们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林振雄的脚下,像一群摇尾乞怜的癩皮狗。
整个太极殿內,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些人满脸的狂热与諂媚,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新朝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他们完全不在乎自己出卖了什么尊严,也不在乎头顶上还悬著三百支致命的毒箭。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让他们认贼作父都没问题!
林振雄站在大殿中央,闭上眼睛,接受著这满朝文武的跪拜。
他感觉自己已经登上了权力的巔峰,把控了天下的命脉。
生杀予夺、万人臣服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爽地战慄。
成了!
彻底成了!
十万大军围城,三百死士封殿,群臣归顺,大势已定!
林振雄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的狂喜强行压下几分。
他缓慢傲慢地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向高台之上的龙椅。
在林振雄的想像中,面对这种插翅难飞的绝境,苏震应该崩溃了吧!
他期待看到暴君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期待看到暴君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向他苦苦哀求。
他准备好了几套羞辱的措辞,打算好好欣赏一番暴君临死前的丑態。
然而,当林振雄的目光真正落在苏震脸上的时候。
他脸上的狂妄得意,却突然僵住了。
预想中的惊恐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跪地求饶也没有发生。
坐在纯钢龙椅上的苏震,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连愤怒绝望的表情都没有。
暴君的脸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眼神中还透著看傻子的诡异光芒!
更让林振雄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苏震根本没有去看桌上那份偽造的退位遗詔,也没有理会头顶的弓箭手。
在满朝文武山呼万岁、林振雄狂妄逼宫的喧闹声中。
苏震只是默默地从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掏出了两团白花花的东西。
两团异常厚实、揉得圆润饱满的脱脂棉花。
苏震神色淡定,动作不紧不慢。
捏了捏棉花的形状。
然后,当著林振雄和满朝叛臣的面。
默默地將这两团棉花,严丝合缝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