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长生康养医院
长生康养医院,不像医院。更像一座给有钱人修出来的度假庄园。
航拍图上,白色主楼坐落在半山腰。
四周绿化极好。
人工湖,疗养步道,阳光花房,私人护理区,独栋康养別墅。
医院外墙乾净得刺眼。
连停车场都分了普通区、贵宾区、特殊通道区。
大门口立著一块灰白色石碑。
上面刻著一行字。
【长生康养医院】
下面还有一句宣传语。
【延续生命品质,重启人生可能】
陈不凡看著那张航拍图,半天没说话。
林晚晴坐在他对面,递过来一份资料。
“这是公开信息。”
“长生康养医院成立於五年前。”
“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私立疗养机构。”
“主打老年康復、肿瘤康养、术后恢復、临终关怀、慢病管理。”
“收费很高。”
“普通单人病房每月二十万起。”
“独栋康养別墅,每月一百万以上。”
陈不凡翻开资料。
宣传册上的照片很温馨。
老人坐在湖边晒太阳。
护士推著轮椅,笑容专业。
医生穿著白大褂,低头和病人家属交流。
康復师陪病人做训练。
营养师端著定製餐。
每一张照片都很乾净。
乾净到不真实。
林晚晴继续道:
“它服务的对象,基本都是富豪、名流、重病企业家、退休权贵,还有一些不方便公开住院的人。”
“很多人不会用本名登记。”
“用的是私人医疗服务协议。”
“资料不进普通系统。”
陈不凡感嘆。
“有钱人生病,连病歷都比普通人金贵。”
林晚晴没有反驳。
她把另一页资料推过来。
“真正让我们注意到它,是三个月前的一起失踪案。”
陈不凡低头看去。
失踪人叫周大海。
男,六十二岁。
无固定住所。
长期在长生康养医院附近一带捡废品。
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是医院后门外的便利店监控里。
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陈不凡翻下一页。
第二个人。
王素芬。
女,七十岁。
孤寡老人。
无子女。
靠低保生活。
常年在医院附近小区帮人捡纸箱。
失踪时间,和周大海间隔二十七天。
再下一页。
刘小军。
男,九岁。
重病儿童。
先天性心臟病,家境贫困。
曾接受长生基金会救助。
治疗期间,从合作安置点失踪。
陈不凡的手指停住。
他抬头。
“儿童?”
“对。”
“这个孩子是最刺眼的一例。”
“长生基金会公开资助过他。”
“媒体报导过。”
“后来基金会对外说,他因病情恶化转去外地治疗。”
“但我们查了转院记录。”
“没有。”
“人呢?”
“失踪。”
林晚晴道:
“他母亲精神状態不太好,父亲早年去世。”
“亲戚也没人追究。”
“基金会那边给了一笔补助。”
“事情就压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不凡继续往下翻。
一张张失踪人员资料。
流浪汉。
孤寡老人。
低保户。
精神异常人员。
重病儿童。
共同点很明显。
弱。
无人撑腰。
死了、丟了、不见了,也很难掀起浪。
林晚晴开口:
“近两年,长生康养医院周边统计到的异常失踪人员,至少有十三人。”
“这还只是能查到的。”
“如果算上没有报案的流动人员,数量可能更多。”
陈不凡问:
“尸体呢?”
“没有。”
“监控呢?”
“断点很多。”
林晚晴指向资料中的地图。
“这些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大多在医院后门、垃圾清运通道、康养別墅区外围、基金会救助站附近。”
“每次监控到关键节点,要么坏了,要么被遮挡,要么刚好没有覆盖。”
陈不凡看著地图上的红点。
这些点看似分散。
但如果从命理风水角度看,全都围绕医院主楼形成一个环。
像柴。
被一点点送进中间那座白色大楼。
林晚晴道:
“警方怀疑医院有问题。”
“但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尸体。”
“没有目击者。”
“没有完整监控。”
“没有医院內部人员指认。”
“医院方面也很乾净。”
陈不凡翻到死亡记录那一页。
长生康养医院內部死亡病例。
每一例单独看,都能解释。
癌症晚期。
器官衰竭。
多病共存。
高龄併发症。
术后感染。
心衰。
呼吸衰竭。
全部符合医学逻辑。
陈不凡看著死亡时间,很快就理顺了思路。
“这些普通病人死后,谁好转了?”
林晚晴递来另一份表。
“对应时间表。”
“这是我们內部做的,不对外。”
“所以只有外聘顾问可以看。”
陈不凡接过。
表格左边,是死亡患者。
右边,是同时间段病情突然好转的高净值客户。
一名孤寡老人死亡后三小时,一位肝癌晚期富商指標突然稳定。
一名无亲属失能老人死亡后次日,一位心衰企业家恢復意识。
一名重病儿童失踪后一周,一位罕见血液病患者检测指標异常好转。
还有一位年近九十的退休权贵,连续三次病危,却三次“奇蹟恢復”。
每次恢復前后,医院里都会有一个普通病人死亡,或者医院附近出现一名弱势人员失踪。
陈不凡看完,合上资料。
林晚晴看著他。
“医学上,可以解释为巧合。”
陈不凡道: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异常。”
“三次以上,就是人为。”
林晚晴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
“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死亡和好转之间存在因果。”
“医生会说,重症患者病情波动本来就大。”
“医院会说,他们每一例死亡都有医疗记录。”
“律师会说,警方不能因为一家医院收治重症病人多,就怀疑它杀人。”
“他们很懂规则。”
“对。”
林晚晴道:
“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地方。”
陈不凡重新拿起航拍图。
这一次,他没有看医院宣传。
而是看建筑布局。
主楼坐北朝南。
人工湖在前。
康养別墅区分列两侧。
后方是山。
山脚下,有一条被树林遮住的內部通道。
医院周围的道路,从航拍图看,像三条弯曲的线,最后都匯入医院后方。
陈不凡眼底,白色命印隱隱浮现。
《天命录》第二层开启后,他发现自己能看的越来越深,越来越细致。
但每次反噬都很重。
他现在並不打算藉助《天命录》审。
只是用普通风水眼看。
即便如此,还是看出了不对。
这家医院的布局,不像康养院。
像炉。
主楼是炉膛。
人工湖是水口。
后山是炉背。
两侧別墅区是风道。
那些失踪点和死亡病例所在的位置,像一根根柴,被送进炉膛。
而那些高净值客户所在的vip区,正好在炉口上方。
陈不凡把航拍图放在桌上。
“这不是医院。”
林晚晴立刻问:
“是什么?”
陈不凡看著图上的白色主楼。
“寿炉。”
林晚晴眉头一紧。
“寿炉?”
“用別人的命当柴。”
“给里面的人续火。”
陈不凡指著主楼、湖、后山、別墅区。
“这栋主楼不是隨便建的。”
“前有水,后有山,看似藏风聚气。”
“实际上,它把周围散命之人的残寿全往中间聚。”
“住在普通病区的人,是柴。”
“住在vip区的人,是炉上养著的命。”
林晚晴听得发愣。
“所以那些失踪的人……”
“可能不是全部进了医院。”
陈不凡道。
“但他们的命气,被这个局吃了。”
林晚晴沉默几秒。
“能破吗?”
陈不凡想了一下,道:
“能。”
“但得先知道阵眼在哪里。”
林晚晴翻出医院內部结构图。
“这是我们能拿到的版本。”
“地下空间不完整。”
“医院称地下只有停车场、设备间、药品仓库、医废处理区。”
陈不凡看了一眼。
“少了一块。”
林晚晴眼神一动。
“哪里?”
陈不凡指著主楼正下方。
“这里。”
“图上是空白。”
“可从地势看,这里不可能没有空间。”
林晚晴立刻拿出笔,在图上圈出位置。
“地下负三层?”
“或者更深。”
陈不凡道。
“寿炉这种局,阵眼不会放在地面。”
“太容易被看见。”
林晚晴低声道:
“医院地下。”
“嗯。”
陈不凡翻到医院管理层名单。
院长照片就在第一页。
男人五十多岁。
头髮梳得整齐。
戴著金丝眼镜。
笑容温和。
姓名:顾怀安。
职务:长生康养医院院长。
履歷漂亮得近乎完美。
海外医学博士。
肿瘤康復专家。
高端康养產业协会副会长。
多家慈善基金合作医学顾问。
长生基金会理事。
陈不凡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长生基金会理事。
林晚晴道:
“医院院长顾怀安。”
“表面上是医生。”
“实际上,他和长生基金会关係很深。”
“陆长生公开活动里,他出现过不止一次。”
陈不凡看著顾怀安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温和。
和陆长生那种温和不同。
顾怀安更像一个懂医学、懂慈善、懂权贵需求的专业人士。
可陈不凡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虚偽。
医生救人。
而这个人,可能在替富人炼寿。
林晚晴继续道:
“今晚,长生康养医院有一场內部闭门慈善晚宴。”
“主题是生命质量与长期康养。”
“参加的人,基本都是富豪、名流、医疗投资人和长生基金会成员。”
陈不凡抬眼。
“陆长生去吗?”
林晚晴摇头。
“名单里没有他。”
陈不凡想想也是。
“他当然不会在名单里。”
林晚晴把一张临时证件放在桌上。
“你现在是特案组外聘顾问。”
“你先休息,不著急。计划定在明天下午。我去做好筹备工作,可以用调查异常死亡病例的名义进入医院。”
陈不凡拿起证件。
上面有他的名字。
陈不凡。
特殊案件联合调查组外聘顾问。
他看了几秒,收进口袋。
“顾怀安知道我们要去吗?”
“知道。”
林晚晴道。
“医院方面很配合。”
“他们说愿意接受调查。”
陈不凡笑了。
“越配合,越说明东西藏好了。”
林晚晴站起身。
“所以要小心。”
陈不凡拿起《天命录》和旧铜钱。
“不是小心。”
他把航拍图折好,放进资料袋。
“是看他们把炉子烧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日傍晚。
长生康养医院灯火通明。
白色主楼在山腰上亮著暖光。
远远看去,像一座救人的灯塔。
大门口,安保人员穿著整齐制服。
礼宾车一辆接一辆驶入。
富豪、名流、医生、投资人,陆续进入主楼。
电子屏上滚动著慈善晚宴主题。
【延续生命品质,重启人生可能】
陈不凡坐在车里,看著那行字。
林晚晴问:
“准备好了吗?”
陈不凡推门下车。
“不用准备。”
“炉子烧起来了。”
“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添了多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