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威远鏢局
齐修远翻身下马,拨开齐腰高的芦苇,伸手一探,便將事先藏好的鱼袋提了起来。远离河边后,他才打开一看。
两条宝鱼,那金闪闪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带著股淡淡的炎阳气息,它们爭相一跃,张口摆尾就想要逃走,却被齐修远一把挡住袋口,重新掉回鱼袋中。
收拢鱼袋,他翻身上马,慢悠悠地朝著附近一处破庙走去。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齐修远暗自想道。
白天时,才刚有人见过宝鱼出现,结果无数武者爭抢打斗,最终所有人空手而归。
没人会甘心,会愿意就此放弃。
所以。
夜晚城门虽然关了,但城门附近肯定会有一些不甘心的武者暗中盯梢,以防有人趁夜將宝鱼悄悄带回城中。
若是他带著鱼袋赶回城门口附近,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开城门再入城,虽然更不容易碰见妖物,会安全很多,但也同样更容易被人盯上。
系统接管身体,显然会从最佳的利己角度出发,选在城外破庙歇一夜,等天亮再混著人流回城。
那样才不起眼。
这破庙荒了有些年头,院墙塌了大半,庙门歪歪斜斜的,里面供著的佛像都掉了色,落满灰尘。
齐修远將鱼袋放在旁边,捡了乾柴生火,火苗窜起,照亮四周。
没多久,一阵电闪雷鸣,狂风卷著湿气刮进庙里,吹得篝火晃了几晃,紧跟著,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破瓦上,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
“还好有个破庙,不然肯定淋成落汤鸡。”
齐修远在心头暗想著,可他的身体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鱼袋旁边,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
“这个接管身体,感觉有点浪费时间啊。”
齐修远暗自低喃。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这些空閒时间利用起来,修炼武学,提升熟练度。
可眼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以后设定目標,还是需要更严谨一些才行,至少加上一条,空閒时间用来提升武学熟练度。”
“快,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去那里躲雨!”
滂沱大雨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隔著雨幕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修远心头顿时一凝。
两条金阳宝鱼就在他身旁的鱼袋之中,虽然从外面看不见,但若是来人白天时也参加了围捕宝鱼,必然会对鱼袋、鱼篓一类的东西十分敏感。
而且,现在已经是午夜,若是旅人,早该找地方休息了。
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有问题。
可他的身体却依旧镇定无比地坐著,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渐近,紧隨著是敲门声。
“里面的朋友请了,在下威远鏢局鏢头袁奉臣,本想赶夜路直抵天府城,不巧遇上大雨,向朋友討个方便,进庙避雨。”
对方的声音很浑厚,是个高手。
不过,这解释倒是让齐修远暗鬆了一口气。
威远鏢局,他自然是知道的。
“请。”
“多谢!”
很快,破旧的庙门被推开,一阵风雨斜飞进来,吹得篝火晃动。
威远鏢局並非天府城本地的鏢局,但在天府城中也设有分局,人脉甚广,鏢师实力颇为不孰。
这十几人,每一个都气血旺盛,目光犀利。
他们鱼贯而入,个个披著蓑衣,腰间挎著雁翎刀。
进来后,袁奉臣的目光在齐修远身上扫了扫,一眼便注意到了齐修远腰间的腰牌。
“原来是青山武馆的小兄弟,我与你们馆主齐青山曾一起喝过酒,不知他近来可好?”
袁奉臣是个浓眉大眼的壮汉,他脱下蓑衣,衝著齐修远笑了笑。
“家父尚好。”齐修远微微頷首。
袁奉臣微微一诧:“原来是齐少公子,失敬失敬。”
齐修远只是再度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一副冷淡寡言的样子。
袁奉臣本想多客套几句,但在察觉到齐修远不太想说话后,便只是抱以一笑,不再多言,然后便安排鏢局的人收拾休息的地方。
几个鏢师利索地捡了乾柴,在破庙另一头生了篝火。
齐修远只是平静地看著。
而鏢局的这些人,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特別关注过他旁边的鱼袋。
“看来,他们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赶来天府城的,根本不知道宝鱼出现的消息。”
齐修远心里暗鬆了口气。
“咦?这群鏢师当中,居然有一个长得那么帅?!”
齐修远微感诧异。
那个鏢师,帅得有点过分,简直是天生的小白脸,但一身气血丝毫不输其他鏢师。
翌日一早。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袁奉臣一行人收拾好鏢车准备出发,发现齐修远和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並未有半点意外,反倒是开口邀请一道同行。
沿途,又遇上了一些昨日曾来过江安河的人马。
这些人沿著河岸搜索,虽然注意到了威远鏢局的队伍,但忌惮鏢局的名头和押鏢性质,无人敢贸然上前盘问。
齐修远不禁暗笑。
若不是有威远鏢局当挡箭牌,他想要將金阳宝鱼带回青山武馆,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自己这也算是搭了一趟顺风车吧?
进了天府城,城內飘著早点摊子的热气,卖包子的吆喝声混著车马声闹哄哄的。
与袁奉臣等人道別后,齐修远不紧不慢往青山武馆方向赶去。
“鏢头,这青山武馆不是没落了吗,听说连一个內壮境弟子都没教出来,你对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旁边的年轻鏢师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
袁奉臣皱了皱眉,斜了他一眼。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
“咱们走鏢,讲究多结善缘少树敌,眼皮子別太浅,架子別端太高,青山武馆眼下是没落了,可人家在天府城扎根几十年,齐馆主更是鸣骨八响的高手。
“真要是哪天我们鏢队在这片地界遇上点磕碰、卡了关口,人家递句话,可能比咱们跑断腿都管用。
“再者,江湖上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篤定人家永远起不来?记住,吃鏢行这碗饭,靠的从来都不是凶名,是处处留人情、步步留余地。
“今天抬手给份客气,日后说不定就多条退路。”
被训的年轻鏢师低著头,耳根子有点发红。
“鏢头,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