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学生:哎嘿,好玩。
林沐阳嘆了一口气:“你被扎了?”男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被扎,是我自己拔的。
我看直播里说被这个刺扎一下,人会变得很丧,我以为是假的……就拔了一根扎自己试试。”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我就蹲在这里哭了一个小时。我觉得我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活著就是浪费粮食。
我爸妈养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连期末考试都过不了,我就是一个……”他越说越伤心,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行了,”林沐阳打断他:“效果过去了就好了,你蹲了多久了?”
男生看了一眼手机:“四十分钟了。”
小葵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镜头对准男生的脸。
弹幕已经疯了:“这哥们太惨了”“科研精神值得敬佩”“不,是作死精神”“他鼻涕泡是粉色的哈哈哈哈”。
男生这才注意到小葵的手机,脸“唰”地白了:
“你……你在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枳壳的效果。这位勇士亲测有效。”小葵忍著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感觉……我社死了。”
弹幕:“社死+1”“小葵你赔人家”“这哥们以后不敢出门了”。
林沐阳把男生拉起来,递给他一瓶水:
“多喝点水,代谢会快一点,但主要还得等自然失效,大概再过二十分钟就好了。”
男生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学长,那个……我扎自己之前,已经有好多同学拔了刺,带回学校了!”
林沐阳的手停住了:“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我是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帖子,说研究所围墙上的刺扎了人会emo,好多人说想试试。
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拔了刺走了。”
林沐阳转过头看著那片枳壳墙,枝条密密麻麻,上面的刺更是成千上万,根本看不出少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敬山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方老师,有点事情。”
“什么事?”
“我在实验室培育的枳壳的刺被人拔了,带回了学校。
扎了人会引发急性情绪低落,对一切都失去兴趣,持续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方敬山的声音变了调:“你是说,现在学校里有学生拿著能让人抑鬱的刺到处跑?”
“可能已经有人中招了。”
又是沉默。林沐阳听见电话那边椅子挪动的声音:“我马上通知校长,你先別让其他人接近围墙。”
电话掛了。林沐阳转头看向小葵:“你刚才直播,多少人看到?”
“开了没多久……几千人。”
“关掉。”
“为什么?”
“现在开始,不要直播围墙的画面。不要让更多人看到枳壳的刺。我过去处理。”
小葵罕见地没有反驳,关了直播。
男生还站在原地,一脸愧疚:“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这样……”
林沐阳看著他的手指,那个小红点已经消了,但他的眼圈还是红的。
“你回去吧。多喝水。剩下的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別让人看见。”
“你不骂我?”
林沐阳想了想:“你已经被枳壳骂了四十分钟了。它比我会骂。”
男生走了,脚步虚浮,像刚跑完马拉松,边走边用袖子擦眼泪。
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学长!你种的植物是真的牛!”然后被自己的鼻涕呛了一下,咳嗽著跑了。
小葵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哥,现在怎么办?”
“等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方敬山就打来了电话。
“校长已经通知了各学院辅导员,让他们查有没有学生出现情绪异常。”他顿了顿:“你这个枳壳刺,有没有办法快速解除效果?”
“暂时还没发现,只能等身体自然代谢。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一个小时。”
方敬山深吸一口气:“那就意味著,现在有学生正在校园里莫名其妙地哭?”
林沐阳想到了现在大学生的抽象程度,肯定地回答:“大概率是,而且不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我知道了。你让人守住围墙,別让人再靠近。”
林沐阳掛了电话,走到工具房,拿出一卷红色的警示带,上面写著“危险勿近”。
他把警示带沿著围墙拉了一圈,系在几棵树上,打了个死结。又在上面贴了一张纸,用记號笔写了几个大字:
“有毒!请勿触摸,否则后果自负。”
小葵跟在他后面,忍不住说:“哥,你最后那句『后果自负』像是在挑衅。”
“就是挑衅,越拦著越有人来,不如嚇退试试。”
刚拉完警示带,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女生从校门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往围墙这边看。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手机指著院墙小声嘀咕:“就是这边!你看那个绿墙!”
林沐阳见状,立刻拦住了她们:“院墙不能靠近。”
“为什么?”
“墙上的植物有毒。”
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手机:“可是直播里说这个刺扎了人会emo,我们就是想试试……”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沉默了三秒:“你们期末考试复习了吗?”
两个女生同时僵住了。
“下周就考试了,还有空来这emo?扎完哭一小时,回去还得复习,你確定要试试吗?”
另一个女生的脸红了,他说的好像也对?
林沐阳从小葵手里拿过那瓶水,洗了洗手上沾到的泥土:“回去吧,考完试再来,到时候如果还想哭的话,我请你们哭个够。”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还能听见她们在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考试?”
“他掐指一算吧。”
“他是不是辅导员?”
“不像,辅导员不会种花。”
小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林沐阳没理她,继续沿著围墙巡视。
刚走出几十米,又看到三个男生蹲在墙根下。
其中一个正在伸手去够一根低垂的枝条,手指已经碰到了刺尖。
“別动!”林沐阳急忙出声阻止,的声音不大,但三个男生同时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根刺会让你哭一个小时。”
那个男生缩回手,站起来,一脸不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啊,当然,如果你非要试的话,可以拍一个免责声明,我就可以让你去试试。”
犟种嘛,林沐阳也想看看这种人能撑多久。
三个男生顿时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举起手,手心有一个小红点。“那个……我已经扎了。”
林沐阳看著他,男生直接苦著脸:“我刚刚被扎的,现在觉得活著好没意思。”
另外两个男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林沐阳把那捲警示带拉到了他们面前,系在旁边的树上:“你先多喝点水,过个几十分钟就好了。你们俩先不要试了,先送他回宿舍。別让他一个人待著,一个人的时候会空虚,想不开。”
“想不开会怎样?”两人好奇。
“想不开也做不了什么。枳壳的效果只是让你觉得什么都没意义,连自杀都没意义。”林沐阳顿了顿:“所以放心,死不了,就是心里会非常难受,心里承受能力弱的不要尝试。”
被扎的男生听到这话,反而鬆了一口气:“那还行……至少不用死。”然后他又哭了:“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啊……”
两个室友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拖走了。边走边回头冲林沐阳喊:“学长!等考完试我一定要来试试!”
林沐阳闻言,脸马上就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