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指哥：治病？我吗？
李美芬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小红薯。標题就是“我儿子的多动症，好像被一盆仙人掌治好了。”
她在帖子里详细写了豆豆的情况，朋友的推荐以及她的拿走仙人掌的实验。
最后总结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它真的有用。有同样困扰的妈妈可以试试。”
帖子发出去的时候，她以为最多只有十几个点讚，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打开手机，发现通知栏炸了。
点讚八千，评论三千，转发一万。
评论区里，有妈妈说她也给自己家孩子买了同款仙人掌，效果同样不错。
也有心理学家说这可能是一种“锚定效应”，仙人掌的存在减少了环境干扰。
甚至还有人调侃“你確定不是孩子怕仙人掌竖中指才乖乖写作业的？”
李美芬的帖子被截图发到了微博，又上了热搜。关键词“仙人掌辅助写作业”阅读量破了两亿。
小葵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吃饭，她看到的第一眼，有些难以置信，於是又仔细看了一眼屏幕，猛地站起来，椅子顺势往后一翻，倒在地上。
她顾不得扶起椅子，直接已经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
“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沐阳毫无情绪的声音：“什么热搜？”
“你的仙人掌！有个妈妈发帖说它治好了她儿子的多动症！”
“不可能。仙人掌没有治疗功能。”
“你自己看！我发你连结！”小葵掛了电话，把连结甩过去。
没过多久，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葵立刻就接通了：“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沐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查了那个妈妈的发帖记录，她说的实验过程也符合逻辑。”
“所以是真的？”
“暂时还不知道，但值得研究。”
掛掉电话，小葵打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三万人。
她还没说话，弹幕已经开始询问了起来：
“听说这里的仙人掌能治病？”
“我刚从那帖子过来的”
“真的假的？”
“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
小葵把李美芬的帖子截图放大，对著镜头展示了一遍。
“家人们，这不就是最天然的a什么d什么，专注力辅助器吗？”
“adhd！”
“对！adhd！”
“我表弟也是多动症，吃药副作用大，我马上推荐给他”
小葵紧接著对著镜头正色道：“但是！我哥说了，目前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证明仙人掌能治疗多动症。所以大家先不要盲目跟风，等待后续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小葵就跑去了实验室，而林沐阳已经在忙了。
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著那盆中指哥，手里拿著一个採样器，正在收集中指哥周围的空气。
“你在干嘛？”林小葵好奇。
“看看它到底放了什么屁。”
中指哥立刻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小葵笑了：“哥，你学会说脏话了？”
“这是科学术语。”
“放屁是科学术语？”
“植物释放挥发性有机物的过程，俗称放屁。”
小葵笑得蹲在地上。
他在中指哥周围罩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用採样器二十四小时收集空气中的挥发物，然后送去做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盯著那张图谱看了十分钟。
图谱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峰，对应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化合物。分子量和结构式，都不是已知的常见植物挥发物。
“这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
中指哥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是不是在放一种很新的屁？”
中指哥把中指换成了“耶”。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打给导师，方敬山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浇花。
“方老师，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一声。”
“说。”
林沐阳將豆豆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专门收集仙人掌会释放的挥发物，色谱图显示是一个全新的化合物。”
方敬山沉默了，他放下喷壶，坐到沙发上：“所以你怀疑那个孩子的多动症缓解跟这种新的化合物有关？”
“对，但是目前我们实验室没办法验证。”
方敬山又沉默了几秒：“我有个大学同学是神经药理学的博导，我给他打个电话，他那边应该可以验证。”
“谢谢方老师。”
“別谢。先把数据发给我。”
林沐阳掛了电话，把色谱图、质谱图、实验记录全部打包发给了方敬山。
然后他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发呆，大橘跳上他的膝盖，蹭了蹭他的手。
“大橘，你说我是不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大橘“喵”了一声，跳下去，走到仙人掌面前，用尾巴扫了一下花盆。
仙人掌对猫竖了个中指。
三天后，方敬山带著一个人来到了实验室。
那个人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没有看仙人掌，而是先环顾了一圈。
“环境不错。”他说。
“老贺，別看了，看这个。”方敬山把他拉到操作台前，指著那叠数据。
贺松年拿起色谱图，看了几分钟，然后放下。他又拿起质谱图，看了十几秒。
“分子量三百四十七。结构里有一个吲哚环，还有一个长链脂肪酸的残基。有点像內源性大m素的结构。”他推了推眼镜:“你做动物实验了吗？”
“没有。”林沐阳说，“我不会。”
“方敬山，你这个学生很诚实。”贺松年看了方敬山一眼，然后转向林沐阳：“实验我帮你做，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確实有效的话，以后出论文的时候要有我的名字。”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方敬山点了点头。
“可以。”林沐阳说道。
贺松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箱，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笼子，每个笼子里有一只小白鼠。
“我先用你的挥发物做旷场实验。”他一边说一边戴手套：
“旷场实验就是看小鼠的活动量，多动症模型小鼠在旷场里会不停地跑，停不下来。
如果挥发物有效的话，它们会安静下来。”
林沐阳帮他把玻璃罩里的挥发物收集到注射器里，然后注入雾化器。
贺松年把雾化器放进一个小鼠笼子的角落，打开了开关。
那只小白鼠本来在笼子里疯狂地转圈爬墙，偶尔还挖垫料。
但是雾化器开始工作后，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停了下来，接著它走到雾化器旁边，趴下来眯起了眼睛。
方敬山凑近笼子看了一眼：“它是在睡觉？”
“不是睡觉，是放鬆。”贺松年声音有点发紧：“注意看，它的鬍鬚不再快速抖动了，尾巴也放下来了。这是典型的焦虑缓解表现。”
他又做了三组对照实验，小白鼠全部安静下来。
贺松年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方敬山，你这个学生捡到宝了。”
方敬山没说话。他看著笼子里那只安静的小白鼠，表情复杂。
“老贺，你確定？”
“確定。”贺松年指著色谱图：“这个化合物，我从来没见过。如果它能通过血脑屏障，作用於中枢神经系统，那它的意义……”他顿了顿：“不仅仅是多动症。”
“还有什么？”
“自闭症谱系。我有个课题正好在做高功能自闭的动物模型，我回去试试。”
方敬山点了点头。
贺松年走的时候，带走了三根採样管。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这个学生养的植物，脾气不太好。”
“它对我也是这样的。”方敬山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