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猎物的倒计时
重新回到皇宫之中的过程,要比起之前更为顺利。单独行动之下,罗德也终於是找回了原先自如的感觉。
独自一人借著隱匿的魔法,在皇宫之內行走著,没有任何一人觉察到异样。
这里的一切和先前並没有多大区別,那个被他操控著击毙的监察会叛徒,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甚至於无人在意他的存在,仅仅只是被当做是一次意外走火的事故罢了。
这或许也就是背叛者的归宿,无论是在哪头,都那么令人嫌厌。
而那个开枪的卫兵,也只是受到了几句口头的批评,没有一点实质的处罚。
到现在为止,还是悠閒地在那间屋子门口站著岗。
不过这一回,罗德並不是来找他们的麻烦的。
以他现在的魔力,即使是在这分身之中,也足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些卫兵。
但这除了引火烧身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此行的目標,罗德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西格蕾米。
作为他安插在皇宫之內的锚点,西格蕾米显然是要与那位公主更加的熟悉。
毕竟罗德也並不觉得,公主会贸然相信一个闯入皇宫之人的话。
有西格蕾米在边上,或许能让她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戒备。
罗德同西格蕾米之间的联络,不单单只存在於魔力之上,更是位於深层次的意识之中。
这种交流的魔法,也同样仰赖於纱奈所教授。
她所教的那三十种魔法,的的確確是太过实用了。
以至於每当罗德需要之时,总能找出一个用得上的好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纱奈才能在这世间遨游如此之久的岁月,还没有遭遇到任何的不测,直到今天也依旧是逍遥自在。
维持著意识上的交流,所需要消耗的,也仅仅只是最为通用的魔法。
无论是原初的混沌魔力,还是被罗德给净化过的,都能作为提供连结交流的材料。
在临行之前,罗德就已经通过这样的交流,向西格蕾米告知了自己的动向。
而现在的西格蕾米,也一如既往地选择了配合他的行动。
毕竟,这也是赎罪的一部分,是不可多得的表现机会。
现在的西格蕾米每时每刻都期待著,罗德正式宣告她洗清罪孽的那一天。
罗德曾经告诉过她,身为传说魔物,这本就是她所能决定的事。
西格蕾米明白,这也就是代表著,在罗德的眼中,自己並未背负著什么原罪。
她所需要偿还的,只是自己在那些超凡者身中种下魔种的罪孽。
而那几个人的魔种,相比起其他的魔物而言,只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
所以西格蕾米很是確信,只要努力保持下去,不久之后,她就能彻底洗清自己的所有罪孽。
依照约定,这回见面的地方,由西格蕾米来决定。
她將地点定在了同公主经常见面的那座小花园中,这里足够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作为公主的密友之一,她出入这里,也用不著接受卫兵的盘查。
就算和公主的关係没有那么亲密,传说魔物的身份也足以让她在皇宫中的大多数地方自由行走。
只不过现在的西格蕾米,並没有打算依靠这样的身份来对人颐指气使。
说不定在罗德的暗中观察里,这也算是违背清偿罪孽的原则之一。
“我已经来了,公主呢?”
没有等待多长的时间,西格蕾米的耳畔就已经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她一下就认出了,这是罗德的声音。
但除了声音之外,她並没有看见罗德的身影。
西格蕾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罗德刻意为之,就如之前带她进入记忆那样,无需实体间的交流,也能一同共事。
“我这就去喊她出来,请等我一会儿。”
几日未见,西格蕾米在罗德的面前,还是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她的记忆之中,始终没有忘却那道月刃的锋利,直到如今也是同样如此。
看著西格蕾米远去的背影,罗德也开始打量起了周围。
这里的环境的確十分不错,看起来是一座专门为亚特丽丝所打造的花园。
至少在这花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卫兵的存在,给了她足够的安寧。
但罗德毕竟不会那么天真地在这种地方现出身形来,只是隨意扫过一眼,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座花园的端倪。
虽然花园里头没有卫兵的存在,但这里的植物都被修剪地很是低矮。
想要藏匿在其中,也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亚特丽丝最为常用的那个小亭子,也是这里仅有的一处,可供休憩的地方。
周围那些低矮的灌木根本挡不住花园內的一切,只要有想法的话,站在花园门口的几个卫兵转过头来,就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比起一座静謐优美的花园,这里更適合被称为一间精心装点的鸟笼。
对於父皇在设计花园时的这点小巧思,亚特丽丝並非没有察觉。
她只是无可奈何罢了,直到现在这个年纪,也早就已经是习惯了。
原先在年幼之时,那些卫兵们的巡视甚至更加频繁,现在她长大了许多后,才能命令这些卫兵背过身去。
虽然这些卫兵的確会照做一会儿,但他们依旧把这当做是同公主的玩闹,没过多久就又会將这里的一切都紧紧盯著。
罗德走到了那座亭下,挑了个正对花园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原本该是亚特丽丝的位置,但她並不想在这花园之中,也看见那些卫兵的身影。
久而久之,就成了客人的位置。
亭下的桌子边,有著五个座位,足够亚特丽丝招待许多伙伴。
但真正坐在这里的人,其实也並不多,她並不会將那些,让她感到不適的傢伙请到这里来。
这是亚特丽丝仅有的一点自由,而西格蕾米,就是她所准许的,极少数之一。
身为传说魔物,西格蕾米早在被罗德抓捕之前,就一直和亚特丽丝公主维持著良好的关係。
就算是在此前,她也很是喜欢同这位公主一道消磨时光,而並非是和其他魔物一样,打算將其作为魔种的容器。
没过多久之后,西格蕾米就將亚特丽丝从屋內请了出来。
今天的亚特丽丝没有出门的打算,穿著也就稍稍简单了一些,並没有在赫托公馆那晚的华贵。
一袭清亮的长裙,衬著她脸上少见的笑顏,此时的亚特丽丝,仿佛不再是罗德所见过的那位端庄公主,倒更像是个朴实无华的城中少女。
“这么匆匆忙忙?是有什么事吗?”
被西格蕾米牵著手走出的她,显然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西格蕾米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解释,只有等她亲自见证过后,才能自行理解。
“快请坐吧,公主殿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著,西格蕾米就將其请到了她原本常坐著的位置上。
“你早上教给我的那些魔法,我都学会了哦~”
此时的亚特丽丝也露出了一副自得的笑容,从传说魔物手里学来魔法,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还得是咱们的公主殿下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西格蕾米一边坐下,一边还不忘著夸讚她。
这也是为何,亚特丽丝会对她有如此之多好感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从小到大的日子里,会这么夸奖她的人,的確没有几个。
绝大多数教授过她一些知识的老师,都只是在应付他们的工作。
连她的父皇,也一直认为,这是她身为皇室公主,所应该做的,並不值得什么夸讚。
至於她的母后,在她出世之后,印象里就只见过一次,就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记忆。
好不容易夸好了这位公主,西格蕾米总算是能准备开始向她展示,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她常坐的位置上,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她连连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椅子,上面空无一物。
但这时的西格蕾米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坐错了位置。
反应迅速的西格蕾米立即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公主殿下的身边。
“誒~西格蕾米小姐?你今天总算是愿意坐在我身边了?”
看著现在的西格蕾米,亚特丽丝的心中盪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
她们平时都是面对著面坐,像今天这样的並肩,还是头一次。
“哦……我……”
西格蕾米正想解释著什么,又不知从何处开口说起。
“你还记得我吗?亚特丽丝公主?”
此时,她刚刚坐下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亚特丽丝听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没有想起来。
不过面对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倒是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
毕竟从小就和魔物们接触多了,这並不是什么奇怪而又罕见的事。
或许对方也是出於某种原因,不方便露面罢了。
亚特丽丝的接受速度,显然是已经超乎了西格蕾米的想像。
此时她也选择了保持安静,將交流的空间留给罗德和亚特丽丝。
“抱歉……这位先生,我似乎听过你的声音,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抱歉……”
才说了一句话,亚特丽丝就如同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女孩般,低下了头。
“还记得赫托公馆的那个晚上吗?我从梦魘的手里救下了你。”
罗德淡然將这句话说出之后,亚特丽丝的瞳孔隨之开始了震颤。
那可是救命的恩人,自己怎么能连如此重要之人的声音都给忘了。
“对不起……是我错……”
她隨即接二连三地桌子边上低头道歉,全然是一副颇为愧疚的样子。
而此时的西格蕾米,也適当地扶了她一把,免得让外头那些士兵看到她的异样。
“没必要这么惶恐,我们毕竟也才只见过一次。
不知道亚特丽丝公主,您听说过赫卡伦的故事吗?”
罗德也同样加快了进度,径直选择了直奔主题。
“赫卡伦?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死神吧?”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亚特丽丝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她从小就听说过这个无情死神的名字,虽然同为传说之物,但它是比魔物更要高级的存在,是堪比圣光之神的魔神。
“死神,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
从亚特丽丝的回答之中,罗德也得到了答案。
显然,这个赫卡伦並非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魔神,但它直到今天才开始行动,也並未与那些魔物为伍,显然是有什么背后的隱情。
“这位死神,下一个目標就是你,时间就在明天。”
“明天?那不是……”
亚特丽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让惊呼声从口中发出。
明天,正是她要在教会广场,向眾人表演魔法的日子,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难道会当场殞命吗?
对死亡的恐惧,顷刻间便笼罩在了亚特丽丝的心头,尤其是想到,自己会死在在那样的场景下,心中的恐惧便是愈加被放大了。
“我……我该怎么办?”
亚特丽丝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之中的思绪乱做了一团。
一个平和又寧静的午后,突然收到这样的一道消息,对於谁来说,都是一道晴天霹雳。
“或许您可以先不必如此悲观,虽然赫卡伦的目標是你,但这並不代表著,它一定会取走你的性命。”
看著眼前慌张的亚特丽丝,罗德还在保持著平静的语气。
毕竟要是连他也表现出一样的紧张,只会是让亚特丽丝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我今天特意来这儿找你,就不会让你白白沦为赫卡伦镰刀之下的亡魂,请放心吧。”
罗德缓缓说到,这样的一句话,似乎真的起到了一点效果。
亚特丽丝的呼吸开始变得稍稍平缓了下来,但也依旧有些急促。
“我自有办法让你度过这场劫难,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就请一起到你的房间里谈谈吧。”
说著,罗德就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来,不过隱匿之下的他,也並不会被人察觉,只有西格蕾米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愿意,我当然愿意,您之前就已经……救了我一次。”
亚特丽丝也站了起来,这一回她无需西格蕾米的搀扶,就用平静的状態走回了屋內。
也正是因此,她才没有引起花园外那些卫兵们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