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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丫头帮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小温梨揉了揉眼,没像往常那样露出甜甜的笑来。
    她没注意到大人们微妙的神態,两只小手抱著那条仍旧毫无生气的木头蛇,垂头丧气,连头顶的小呆毛都跟著塌了下来。
    她被小叔抱到大人中间,木头蛇放在膝盖上,小嘴抿著,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失落。
    “怎么了这是?”段老爷子率先开口,语气克制,视线扫过长子,带了点儿惯常的不满,“在外面受委屈了?”
    他调整了下语气:“还是玩具不好玩?”
    老爷子已经儘量放软態度,就是关心得还不太熟练。
    小奶团摇了摇头。
    段赫桐没说话,把明显情绪不佳的小奶团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拍著她的背。
    温梨把小脸埋在他肩膀,声音闷闷的:“梨宝……不会做。”
    “什么不会做?”段诗謐在旁边坐下,仿佛已与父兄尽释前嫌,“跟那个木头蛇有关吗?”
    温梨点点头,把木头蛇给她。
    木雕在大人们手中传阅一圈,依旧死气沉沉,看起来只是一截隨手削出来的废料。
    温梨吸了吸鼻子:“啾啾,它是不是坏掉了呀……小鼴鼠给爷爷找东西,橡皮擦能帮小叔叔,可它什么都不会。”
    她也想帮咕咕呀,可是,什么也没做到。
    大人们面面相覷,谁都没听懂小鼴鼠和橡皮擦是怎么回事儿。
    但小傢伙的挫败是显而易见的。
    段赫桐把木雕还回温梨,掂量了下,开口:“可能只是还没到该用的时候。”
    温梨最信叭叭的话:“什么时候?”
    段赫桐把这纯粹当作小孩子的玩具:“等你用对方法的时候。”
    方法……方法……
    不是摸摸蛇头,也不是把蛇放在设计稿上。
    那么,还能怎么用呢?
    泡在水里吗?用火烤一烤吗?
    唔唔,小朋友不可以玩火的。
    段老爷子吩咐:“先吃饭吧。”
    一家人向餐厅走去。
    谁也没注意到,被留在茶几上的木头蛇忽然抬起了头。
    -
    儘管嘴上冷冰冰地讲什么“不要给段家添麻烦”,檀市桐爷这个人,对家里人有多护短,向来有目共睹。
    庞大的段氏帝国悄无声息运作起来,海关公关部连夜联繫媒体渠道,段赫桐也动用了不少本人的影响力,以“跨文化交流”为表,以难以拒绝的赞助额为里,与金翎奖组委会做了个交易——
    本届金翎奖的最终现场答辩与颁奖仪式,改在檀市举办。
    段赫桐在无声警告所有人:若段家人在外受了委屈,那么,段氏会把战场搬回自己的地盘。
    答辩会前夕的晚宴,在段氏集团旗下的顶级酒店举行。
    大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段诗謐换上一身泼墨真丝长裙,不规则的裙摆层叠流淌,將她原本就高贵清冷的气场,衬得愈发迫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的小奶团。
    奶白色旗袍,灰蓝色披肩,小兔子样式的盘扣,好似天上掉下来的软绵绵小云朵。
    这是段诗謐新中式系列中唯一一件童装,设计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亮相的小模特会是自家崽。
    温梨已经是第二次跟著段家人出席酒会了,这一次,不仅没有害怕,还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她一手拿著木头蛇,一手抱著自己的奶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走到哪儿都引起一阵“好可爱好可爱”的惊呼。
    靚女萌娃,毫无疑问的全场焦点。
    两人刚穿过长廊,迎面撞上iris,正被一眾海外媒体的长枪短炮簇拥著。
    ……真是冤家路窄。
    iris今天穿的,就是那套从段诗謐这里抄袭的新中式高定礼裙。
    她正高高在上享受著镁光灯的追捧,可一看见段诗謐和怀里那个神秘奶糰子的出现,媒体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段小姐,您今天露面,是为了正面回应抄袭风波吗?”
    “mia,这个孩子是谁?”
    “有传言说你带著孩子出席,是为了博同情分、模糊窃取创意之事,你对此怎么回应?”
    “请问这孩子穿的是您尚未公开的同系列新作吗?这算不算一种挑衅?”
    “段女士,iris曾经是你的学生,这是真的吗?”
    ——闪光灯水一样从自己身上流走,可把iris气了个倒仰。
    “我真是没想到,mia,你还有胆量出现在这里。”iris端著酒杯走上前,外文充满鄙夷,“你们亚洲设计师总是这样,艺术上不乾不净就算了,私生活也这么……”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那袭偷来的东方神韵,毫不掩饰眼底的傲慢与歧视:“评委们可不会宽容一个用私生女炒作的抄袭犯。”
    “私生女”“抄袭”这些刻薄的词汇一出,连原本在远处的媒体,也如同鯊鱼闻到血腥味,涌了过来。
    段诗謐微微皱了下眉,在强烈的灯光前挡住温梨的眼睛。
    她面对iris,没有丝毫羞愤,或者iris期待的激烈反应,面色平淡如水:“iris,你是先交了稿,但高定是手艺,不是你用来忽悠外行的ppt。”
    “……你什么意思?”
    “这条流线,是我独创的装订手法,即使是你还在工作室的时候,我也没有公开给你看过。你偷去的设计图根本没有这部分,为了做出效果,只能用老旧的方法把贝母硬缝上去。”
    段诗謐轻轻一笑。
    “这道线你匝得有多紧,其实,就有多脆弱。”
    iris脸色一变:“你少拿这个当噱头!”
    段诗謐挑眉:“是么?要不,请媒体朋友们来个特写,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亮点,是不是一碰就会崩塌?”
    独具匠心的工艺,仿佛往iris那高高在上的种族优越感扇了一巴掌。
    连绵的快门声中,iris强撑著狡辩:“別危言耸听了,谁还没用过贝母了,能有多——”
    “誒誒~?”
    迸出火星的空气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小奶音。
    温梨从姑姑怀里探出小脑袋,歪过头,困惑地盯著iris身上亮晶晶的线条。
    iris不忿,连带著对小孩子也语气极差:“看什么看!”
    温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拆开的盲盒。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復古节拍器,顶端的指针有规律地左摇右晃。
    小奶团才不在乎大人的阴阳怪气,抓著节拍器,跟著那嗒嗒的节奏,兴高采烈拍著小手。
    啪。嗒。啪。嗒。
    啪嗒——
    几乎是卡著这个节奏,iris肩上那条流线,突然发出了断裂声!
    iris脸上一贯的高傲遽然僵住。
    啪嗒——
    第一颗贝母脱落,眾目睽睽之下,砸在地面上。
    “这、这不可能……”
    她惊叫著,顾不得仪態,手忙脚乱去捂肩膀。
    啪嗒——
    隨著节拍器和小温梨拍得越来越欢快,全球直播的镜头里,风头正盛的高定设计师iris,从肩上开始的贝母流线,仿佛听从小奶团的指挥,每响一声,向下崩裂一节!
    “不要拍了!不许拍!”
    iris彻底慌了,尖叫著,既要去挡媒体的镜头,又要护著衣服,简直不知哪边更重要。
    一连串昂贵的贝母大珠小珠落玉盘,砸出杂乱无章的噪音。
    而失去了支撑的月白真丝礼裙,跟著狼狈地变形。
    iris从愤怒迅速转为惊惶,最后变成一种强撑的空白。
    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她身上,只剩下一团破抹布。
    全场震惊得说不出话!
    节拍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奶糰子见亮晶晶的小石头都掉光了,缩回姑姑怀里。
    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中,唯有小温梨指著花容失色的iris,奶声奶气:“咕咕,姨姨的漂酿裙裙,坏掉了耶……”
    段诗謐清楚iris的装订方法撑不久,也没料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她隱约觉得,也许跟温梨有关,却又找不到切实证据。
    但不管怎么说,小丫头,確实帮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iris的脸上半是羞耻,半是惊恐,颓然地跌倒在地上。
    劈劈啪啪的闪光灯中,段诗謐居高临下,不仅平静,眼神甚至充满悲悯:
    “iris,你拜我为师,我教你的第一课,你还记得吗?设计的线条,衣服的造型,你模仿得来,但真正赋予高定灵魂的天赋、灵感——任何人,都抄不走。”
    “看,现在发现了吧?你根本承载不起我的风骨。”
    她说完这句,抱著温梨,优雅地转身就走。
    留下一大群疯了般按快门的媒体,和在晚宴上顏面尽失、沦为行业乐子的iris。
    -
    离开镁光灯的轰炸范围,走廊里总算得了几分清净。
    段诗謐摸摸温梨柔软的长髮,又忍不住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名不虚传,你果然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然而,这里並非胜利的终点。
    段诗謐看了眼腕錶,距离最终答辩会,不到30小时。
    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段诗謐出神地想著应对策略,温梨同样对著木头蛇发呆。
    今天临时开出的r级盲盒,都帮到咕咕了。这个更厉害的ssr,仍然没有起作用。
    小奶团失望地要把它收进仓库里。
    正在这时,木头蛇却像突然活过来一样,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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