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梨宝:「叭叭——救救呀——!」
偏院花园最近在翻修,老爷子打算把带荆棘的都拔了,换成更適合小孩子奔跑的柔软草坪。每天施工的人来来去去,也就疏於监控。
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样的悉心之举,反倒给了白茹等人可趁之机。
温梨一路跟过去,却发现黑车里不仅坐著满脸伤、鼻孔里狼狈地塞著纸团的高野,还有两个人。
——外公和外婆。
温梨跟他们並不亲,从出生到现在,一共没见过几次面。连妈咪生了病,他们都没怎么来探望。
倒是一直对后爸殷勤得很,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小奶团躲在树后,竖起耳朵。
高野道:“周华腾周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联繫的记者都是专业的,不会出岔子。到时候,你们按之前说的哭,哭得越惨越好。”
外婆犹豫:“段家真会妥协?小丫头又不是他们亲生的。”
白茹冷笑:“谁知道呢?他们一家子跟中邪了似的,对小丫头喜欢得紧呢。”
外公搓了搓手:“到时候,钱……”
高野不耐烦:“少不了你的。”
他说著,拿出手机发消息:【一切按计划行事。周总,城西那块地,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周华腾……
小温梨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突然想起来,叭叭带她去的那个酒会,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坏叔叔。
她用了盲盒里的弹幕,让那个坏叔叔当眾出丑。
那个坏叔叔,和后爸,是一伙的?
要回去告诉叭叭才行!
温梨刚要转身,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树枝。
啪嚓——
断裂的清脆声响,在静默的偏院里,嘹亮得可怕。
大人们猛地扭头看向声源处,四双眼睛,阴冷地盯著树后露出的一小截裙摆。
外婆脸色骤变:“她听见了?”
外公喝道:“快抓住她!”
温梨嚇得脑子都快不转了,小短腿却本能地迈起来。
跑!离开这里——绝对不能被抓住!
翻修的草地凹凸不平,她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的脚步声凌乱,厉鬼似的缠上来。
“站住!”
“別让她溜了!”
小温梨慌极了。
怎么办,她要被抓住了吗?
另一边,主宅的庭院乱了套。
玩具火车呜呜著,穿过隧道,穿过小桥,始终没有等来小主人。
有佣人顺著温梨最后追蝴蝶的方向去找,却找不到人影。
“谁看到小小姐了?”
“刚才不是还在那边吗?”
“快,快去报告大少爷!”
这句话说完,佣人们却是面面相覷。
谁来去告诉大少爷?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触暴君的霉头啊?
客厅里,段赫桐刚刚结束一通跨国电话,正想去看看温梨喜不喜欢新礼物,就见到门口一群战战兢兢的佣人,以及被他们推上前的管家。
管家深吸一口气:“大少爷,出事了……”
段赫桐的眸色沉了下来。
他从来不需要用大声骂人、摔东西来表达愤怒,光是视线轻扫一圈,就足以叫所有人不敢抬头。
“调监控,都去找。今天要是找不到,”他嗓音冰冷,“明天,你们就都不用待在段家了。”
-
偏院。
小奶团的兔兔拖鞋跑掉了一只,顾不上捡,因为她现在必须要跑得比兔兔还快。
边跑还要边喊:“叭叭——救救呀——!”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促地提醒:【小梨宝,段赫桐离得太远了,听不见的,你得想办法自救才行!快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盲盒?】
叭叭……听不见梨宝……
听不见……
那就想办法让叭叭听见,不就行了?
温梨眼睛一亮,想起仓库里有一个好东西:[r·尖叫小喇叭],是给爷爷找怀表的时候开出来的。
她立刻调用,蓝盒子里弹出一个只有拇指大的袖珍喇叭。
这能用吗?
温梨有些不確定,可眼下也没有別的选择,把喇叭放在嘴巴前,深呼吸,蓄力,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
“叭叭呀——!!!”
寂静的世界被巨大的声响炸开,树叶簌簌发抖,鸟群呼啦啦飞过。
近在咫尺的几个大人震得差点吐了,不得不停下脚步,捂住耳朵自保。
然而喇叭毕竟没有別的攻击效力,高野等人很快调整好,追了上来。
大人一步,顶奶糰子三步,外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温梨小脚乱踢:“放开!放开梨宝——”
外婆赶过来,从另一边钳制住她,死死箍著她的小胳膊。
高野伸手夺走那个依旧尖叫的喇叭,狠狠摔在地上。
喇叭碎了,噪音戛然而止。
“別特么叫了!”高野撕破最后一点偽装,无比凶狠。
车门已经拉开,白茹低低催促:“快点,刚才那一嗓子,段家人肯定也听到了。”
温梨被外婆抱著往车里塞,拼命扭动著,小手死死扒住车门。
叭叭听见了,叭叭肯定会来救梨宝的!再坚持一下——
可幼儿的力气,在成人面前杯水车薪,她的指甲都抠得泛白,还是拗不过大人。
“不要……梨宝不要……!!”
温梨终於明白,什么蝴蝶夹子,什么妈咪的东西,都是白阿姨在撒谎。
他们根本没打算把妈咪的东西还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她从叭叭身边带走。
车里黑漆漆,像一个没有出口的黑洞。
小小的奶团被吃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主宅里,段赫桐看著偏院从前几日就关闭的监控,脸色阴得能滴水。
却陡然一怔。
他转过脸,看向同样表情惊异的佣人:“……你们也听见了?”
佣人们愣愣地点点头。
那声巨大的“叭叭呀——”不顾一切钻进耳膜,震得心臟发麻,谁能漏掉呢。
段家老宅並没有扩音器,这声音哪儿来的?
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显然是温梨的声音——急切、惊惧,怎么听都是在求救。
段赫桐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他冷到极点的嗓音:“找。”
“现在,马上,把小姐找回来。”
命令落下,整座段宅都被点燃,浩浩荡荡直奔偏院。
温梨远远看见有很多人出动,猜到是叭叭来救。
可她已经被塞进车里,车门落锁,来不及了。
她无力地拍打著车窗,可是,这一次没有小喇叭,谁也听不见。
白茹最后上车,慌乱之中,有什么顺著口袋掉下去。
是那只蓝宝石蝴蝶发卡。
车子启动,蝴蝶翅膀被车轮无情地碾碎。
被白阿姨诱骗的时候没哭,被外公外婆抓到车里的时候也没哭。
此刻,看见妈咪最心爱的饰品坏掉,小奶团的泪珠才啪嗒掉下来。
她所拥有的,和妈咪之间的联繫,从此又少了一点。
小奶团放弃了挣扎,颓然地垂下手。
后排安静了,前排又热闹起来。
高野被段远舟的拐杖敲得胳膊疼,方向盘都握不住,一路开得歪歪斜斜。
白茹捂住被顛得难受的孕肚,抱怨:“怎么连个车都开不好!”
高野清楚被段家人抓住的后果,心里本来就焦躁,此刻更是一点就炸:“小娘们懂什么!给老子闭嘴!”
白茹瞪大眼:“你吼我?”
两人吵不解气,还动起手。
眼看著车要往沟里开,外公外婆连忙调停:“哎哎,姑爷,先回去,回家再说。”
高野正要加速,车却好死不死卡住了。
他气急败坏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悲鸣。
高野骂骂咧咧下车,发现是个碎掉的髮夹,把车胎戳爆了。
正在这时,一辆敞篷法拉利开过来,冰莓粉的车身莹莹发亮,看得白茹眼都直了。
它故意停在高家的车旁边,几乎贴著车身,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高野一愣:“你想干嘛?”
法拉利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了件oversize的黑色印花衬衫,脚蹬一双明黄色限量球鞋,香奈儿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耳环大得夸张,宝诗龙满钻手鐲叠戴了好几圈,整个人靚丽得仿佛刚从时尚杂誌封面走出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艷的脸庞,扫一眼鬼鬼祟祟的黑车,蹙起秀丽的眉:“这儿不是不能停车吗?管家呢?”
这语气怎么把段家老宅当自家似的?车里的人纷纷愣住。
女人並不在乎他们的反应,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颇为不耐烦:“我快到门口了,你人呢?这条路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高野听出她话里的讥讽,鼻子都气歪了:“你特么谁啊?”
手机那边同样惊讶:“姑奶奶,你不是下个月的航班吗?怎么今天突然就落地了?”
女人拨弄了下mikimoto的戒指:“这才叫惊喜啊。”
她不等对面回答,直接掛断电话,已然对混乱失去耐心。
眼见著段家佣人越来越近,高野铁脸色铁青:“把你那车给老子让开!”
女人淡淡睨他一眼,靠在自己的车前盖上,慢慢悠悠玩起了手机。
高野再怎么猖狂,也不敢拿自己的小破车撞法拉利。他急得跳脚,只能咬牙骂一句脏话。
不远处,焦急寻找小小姐的佣人拿著对讲机:“西门这里!有不明车辆!一辆黑色,一辆粉……咦?”
等会儿。
粉色?
佣人揉揉眼,確定自己没认错,这个顏色,这个款式,全球限量,整个檀市也找不出第二辆,唯一的拥有者是——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这回看清身旁的女人。
对讲机还在询问,他却忘了应答。
旁人也赶上来,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倒吸一口气:
“……她怎么这时候回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