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钟松旧识
许淮序再次回到须弥尸首处。“不对。”
“这老禿驴的死法,不对劲。”
许淮序双眼冒出慧光,勘破眼前的一切虚妄,只见那须弥的尸骨上,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线,从他尸身直指大山深处。
他想起徐凌给的札记上提过,此人得到的邪修之法,就是从大山里寻到的。
许淮序不由循著踪跡来到大山深处,那血线来到这里便突然消失在虚空,这种手段,绝不是灵台境能有的。
那老禿驴確实是死了,只不过死前还成了別人的祭品。
徐凌斩了他的肉身,可那些溃散的灵力和气血全都成全了幕后的人。
许淮序蹙眉抓向虚空,那处深空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幕后之人竟是直接斩断了血线,断了连接,许淮序的寻踪直接落空。
“好手段,连因果都能斩。这等强者,所图一定不小。”
那邪修手段流落出来,估计也是策划好的。
一个能让普通人迅速成长为灵台境甚至更强的手段,又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深山,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可桃园村的因果已断,这里也没了再揣摩下去的意义。
许淮序又去那庙宇看了眼,一切都和徐凌述职书上的一致,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想去张掖走一圈。
不过他还发现了有意思的一点,李家那一老一少的组合略显奇怪,气息既不像普通人,也不像修士。
可惜时间过得有些久,残留的气息参考价值不大。
按照徐凌描述的,那个叫候乐的老僕,应该是个隱藏的超凡修士。李家这次的家主之爭,怕是有戏可看了。
......
翌日。
徐凌照例来到镇妖司报到。
虽说没有任务,但可以顺带看看衙內更新的情报。
他先是在门口和两头狮子交流了会儿,还给它们带了些路上买的滷肉吃食,这才走进昨夜报到的地方。
昨晚的许前辈不在,那案桌前坐著的是一个凝神境的修士,徐凌在其腰间看见了金色腰牌,还刻著斩字。
“见过前辈。”
“誒誒誒,咱斩妖师间不称前辈,抬举我叫声师兄便是。”那人使的武器是一柄长刀,青龙偃月刀那种样式,就立在身侧,没有任何依靠却不曾歪斜和倾倒,显然也是一柄灵器。
“我姓张,单名一个力字,师弟怎么称呼!师弟看著有些面生,是刚来我们繁城吧。”张力很热情:“可是要述职?”
徐凌递上腰牌:“张师兄叫我徐凌便可,昨夜已有前辈帮我做了述职,今天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任务。”
张力接过腰牌,有些惊讶,因为繁城的镇妖司,晚上是没人在这张桌子前当值的。
他特意翻出昨夜的记录,发现记录人的名字格外眼熟,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
“许!淮!序!”
臥槽Σ(°ロ°)?
这不是咱繁城镇妖司镇守大人的名字吗?
他確实没认错,就是这三个字。敢在繁城镇妖司內部,冒写镇守名字的人,应该还未出世。
张力抬头看了看徐凌,又看了眼昨夜的记录。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师弟应该是叫许凌对吧?”
“啊?”
徐凌蹙眉,怎么看了眼记录,连他姓都改了,这张师兄怕不是耳朵有点问题。徐凌拱手,客气地说:“劳师兄烦心,师弟是姓徐,安行也,徐。非许。”
“嗐,你瞧瞧,肯定是师兄昨夜醉酒惹的祸,这耳力不足方才听错了,师弟莫怪。”张力哈哈哈假笑,顺手便盖住了记录,然后问:“师弟此番前来,怕是没有合適的任务。”
“师弟啊,不是师兄瞒著你,咱们繁城人多,任务都是靠抢的,这若是真有任务,师兄也不必守著当文书啊。”
徐凌昨天才感慨过各地的镇妖司都不一样,今天便亲身体验了。
张掖的镇妖司,就是人员不够,很多任务都没人可做,周围的妖患更是没法彻底断绝。没想到来了繁城,直接没任务可接。
徐凌皱眉:“那师兄平日里没任务都做什么?”
张力拍了拍桌案,苦笑道:“那群畜生速度太快,抢不过的时候,自然是像现在做做文书的活,又或者修炼唄。”
说到修炼,他特意做了个喝酒的姿势。
“你別看文书的活枯燥了些,奖励也不少。”
见张力这幅模样,似乎对镇妖司很是了解,而他又接触文书工作,徐凌不由问道:“张师兄可认识钟松?”
“钟兄弟!自然是认识的!”听到熟悉的名字,张力的热情更甚:“他前些日子接了个跑商的护送任务,已出去有些时日,你若是想找他,怕是要落空了,不如再等等。”
“钟兄弟可是一个大好人,酒量好,人品也好。若是我没记错,他这次回来,拿著奖励也该考虑好好修习,朝著凝神境冲一衝了。”
“哦对了!“张力突然反应过来:“钟兄弟是繁城本地人士,徐师弟是如何认识他的?”
徐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钟松確实是个好人。
“定是在护送路上认识的吧。”张力低头看向文书,想按照记录去翻找徐凌的述职书,可书中记载,徐凌的述职已经封存,他想查看还得向上申请才行。
徐凌见状,主动拦下了他:“我与钟兄在一破庙中相识,当时面对凝神境人面虎和二十多只狐妖的包围,钟兄…为了救人捨生取义,死於人面虎之手。”
“......”
院中安静了半晌。
徐凌本以为张力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却不想他已然开口:“这世道,死了也好。徐师弟不必紧张,吾等加入镇妖司时,早已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钟兄弟家和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也无后事需要处理。”
“给他立个衣冠冢,倒几杯酒便是,钟兄若是泉下有知,也会笑著给我们託梦。”
“在繁城镇妖司当值的,大都习惯了送同僚最后一程,只是没想到这次是他。”
张力指了指镇妖司里面的院子:“你且隨我来。”
他起身往里走,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来述职,反正这文书的工作也没几个斩妖师爱乾的。
“张师兄,述职的活不用顾著吗?”
“兼职而已,怕个蛋。”
张力將徐凌带到三进院子左侧,那矗立著一座高塔,刚走近便能闻到焚香的味道。
塔外看著只有三丈高,十分不起眼,就像是庙里常见的那种石塔。
可张力推开门后,里面突然摊开的空间,著实让徐凌惊为天人。
塔里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没有,入目先是一片金色的暖光,从上往下射来,看不见顶。而在光的笼罩下,是一块块浮空的牌位,层层叠峦,错落有致,遍布整片空间。
徐凌踏进塔中时,一道神念扫了过来,其中带著的侵略性和冷意,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个遍。
张力解释道:“这是真灵塔的器灵前辈,每个进入此地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待遇,你別见怪。”
“此地只有我们镇妖司的人才能进来,外人若是敢靠近,定不会有好下场。”
徐凌在张掖还没进过这地方,他问:“这里是?”
张力:“吾等加入镇妖司时,都会在衙门留下精血用於製作真灵命牌,此地便是存放真灵牌的地方。”
“前辈!”张力说完便朝著虚空拱手:“晚辈求请....”
他於心中默念,等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悬浮著一块暗淡並已开裂的巴掌大的令牌。
饶是心中已经接受现实,张力见到钟松的命牌时,还是心中难受不已。
“请!”
徐凌正疑惑为何看到的牌位和令牌不同时,张力便已经开口道:“请前辈帮我钟兄弟立牌位。”
“善!”
虚空传来一声回应,那块令牌便自动熔炼,最后变成了与徐凌看到的牌位一样的形態。
而钟松的信息也自动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