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句號
郭牧回到办公室,向苏凡匯报了此事。说完,郭牧问道:“苏总,你就不担心北蜂娱乐那边报復?”
苏凡却说道:“我怕他不报復。”
“为什么?”
“他不报復,我们反而不好出手,我们总得找一个师出有名的藉口,事情做起来才能显得大义凛然,他要是真报復了,那就省事了。”
郭牧被这句话给干不会了,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万一他们接受了呢?”
苏凡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再找个藉口,一家娱乐公司,总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
郭牧满脸黑线:“也就是说,不管对方做不做什么,我们都要针对他们。”
“不能这么说,这样显得我们是反派,我们这样做,往小了说,那叫打抱不平,往大了说,就是救人於水深火热之中。”
“您还真是……善於谋划。”郭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苏凡话锋一转:“好了,不开玩笑了,关於邓欣瑶名字的事怎么解决?”
郭牧正色道:“她的名字虽然被註册了商標,但超过三年没使用,按现行法律,不构成有效保护,如果我们使用,对方告不贏。”
“那就好,行了,后面的事你跟进就行,我去通知邓欣瑶发歌。”
……
很快,汉唐娱乐的官微就更新了一条消息。
“欢迎邓欣瑶加入汉唐娱乐,她带来的第一首歌叫《句號》,歌曲已全网上线,欢迎收听!”
紧接著,邓欣瑶的个人微博也更新了。
她的头像换了,从一张旧演出照换成了一张简单的侧脸剪影。
“將近两年没站在话筒前了,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沉默了很久,谢谢汉唐娱乐,谢谢苏凡先生,谢谢每一个还愿意等的人,这首《句號》是苏凡写给我的,我想用这首歌,跟过去告別,也跟未来见面,希望大家喜欢。”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涌入了大量留言。
“我刚看到汉唐官微发的消息,转头就刷到邓欣瑶的微博,这两年都没见她动態,今天居然同时更新了!”
“听说邓欣瑶不是被娱乐公司雪藏了吗?难道这是被苏凡捞出来了?!”
“如果邓欣瑶是被雪藏了两年,那汉唐娱乐就是把她从地窖里拉出来的人!”
“邓欣瑶终於出来了,当年听她的歌还是在两年前,她这条微博等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
“看到汉唐娱乐这四个字跟邓欣瑶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句號是结束了,也是重新开始的標记,欢迎回来!”
……
孙征也看到了邓欣瑶发的微博。
他怒火中烧,猛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过去做告別。”
其他娱乐公司的人也看到了那条微博。
他们心里都清楚邓欣瑶这两年的处境。
她还曾经托人找过其中几家公司,希望能有转机。
但那些人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孙征。
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不是帮助,而是更猛烈的打压。
如今她重新站在话筒前,用一首名为《句號》的歌来回应这一切。
他们自然也想听听,那首歌里到底写了什么。
於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开了播放键。
前奏没有过多的铺陈,邓欣瑶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沉静而克制的力道。
“可惜我们终於来到
一个句號
窗外不愿飞的蜂鸟
也在哀悼
城市再也不会听到
我们爭吵
你会不会少了一点烦恼”
……
这几句歌词写得极克制。
像一个人在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之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落泪,只是確认了一下门是否已经关好。
邓欣瑶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
不表示追问,也不表示控诉。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走到了这里,该结束了。
当初她年少成名,签下那份合同时,或许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用这样的方式画上句號。
她以为那是一个起点,却不知那是一道紧锁的门。
蜂鸟本是最轻盈,最擅长悬停的鸟类,却在这里选择不再飞行。
那是她某段时间的真实状態,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起飞。
因为每一次起飞都意味著落入同一片网中。
她被困住了。
曾经那段关係里充满了拉锯,对峙和无声的冷战。
她为合同条款爭过,为版权归属爭过,为演出机会爭过,为那些本该属於她的东西爭过。
但这些爭吵换来的却是她沉默太久的代价。
当唱到这段的最后一句,“你会不会少了一点烦恼”。
像是在问:“我走了,你会不会轻鬆一点?”
而对方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走到了句號的另一边,那些烦恼从此与她无关。
她终於可以选择不再为这段关係负担任何重量了。
哪怕那些烦恼是她曾亲手捡起,放进自己口袋的。
现在她也能把它们全部留在背后,不再回头看。
孙征听著歌,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邓欣瑶会用歌来宣泄两句。
但她没有。
接下来,歌曲开始述说过往。
“回到十二年前
回忆就在眼前
你戴著帽子而我样子
带著靦腆
不过第一次的见面
你说你有先见
我的先天被训练过
我能有片天
我当时天真寡见鲜闻
不像成年人有能力辨认
不是为了赚了有钱分
我为我的前程
希望我写的歌里面
有更好的和弦声”
……
喜欢邓欣瑶的听眾,听到这的时候,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邓欣瑶在唱的不是一个抽象的前公司。
而是在陈述一段真实的往事。
大家都知道她年少成名,甚至把发现她的北蜂娱乐,当作是伯乐。
可谁知,在那时,阴谋已经埋下。
当时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是命运向她伸出的手。
她握住了,却不知那是一道迟早会收紧的绳索。
她那时不懂合约条款的分量。
不懂版权归属意味著什么。
不懂隱藏在背后的操控逻辑。
她以为是提携,是赏识,是前辈在帮她看清前路。
可后来她才明白,那句“你有天赋”其实是一把量身定做的锁。
每一道圆弧都与她的轮廓严丝合缝。
只等她踏进去,然后在適当的时候落下锁舌。
而她甚至不会察觉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