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叶玄的信
后台,季霄呈把脸埋进了双手里。他没有哭,但手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出租屋里写下的第一首歌,旋律粗糙,歌词幼稚。
但他写完后抱著吉他笑了一整晚。
那首歌,他再也没有唱过。
不是忘了,是不敢唱。
怕唱出来,对不起当年那个笑得那么开心的自己。
谢思雨一边抹眼泪,一边对何笑笑说:“笑笑姐,这首歌太感人了,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何笑笑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她的眼圈也是红的,但她没哭,咬著嘴唇,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老男孩》唱完,后半夜五个人站成一排,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一波接一波,没有要停的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全在刷自己的故事。
“毕业十年,同学群里从来没人说话,刚才我转发了这首歌,群里忽然炸了,老张说他现在在送外卖,老李说他开货车,当年那个说要当企业家的班长,现在在卖保险,没有人实现梦想,但没有人嘲笑彼此,因为我们都知道,活著,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我今年三十五,上有老下有小,不敢病,不敢死,不敢辞职,听完这首歌,我忽然想给自己买一把好一点的吉他,不是为了弹,是告诉自己,我还有过梦想!”
“我爸坐在沙发上听完了整首歌,没有说一句话,我妈叫他吃饭,他嗯了一声,没有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年轻时的梦想是当兵,体检没过,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
“我是个北漂,在出租屋里用手机外放这首歌,隔壁大哥敲墙喊我小点声,后来他不敲了,我听见他也在哭!”
……
《老男孩》这首歌的共情力太强了。
不只是观眾,就连在场的歌手也都被拖进了那种情绪里。
以至於接下来轮到季霄呈登台时,他原本准备的那首嗨歌根本嗨不起来了。
鼓点再密,吉他也再炸,台下观眾的眼神还是恍惚的。
季霄呈唱到一半,高音破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不是技巧不行,是心乱了。
最后,他的表演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谢思雨的运气好一些,她的出场顺序在最后,给观眾留出了从《老男孩》情绪里缓衝的时间。
她发挥稳定,名次不错,拿到了亚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晚真正的冠军,从第一首歌就已经確定了。
后半夜乐队以压倒性的票数拿到了总冠军。
五个老男人站在舞台中央,捧著奖盃,热泪盈眶。
崔展代表乐队发言,他只说了一句:“这首歌不是我们的,是苏凡老师的,是他给了我们这个冠军……”
比赛结束后,后半夜乐队一夜之间成了娱乐圈的新宠。
邀约电话打爆了他们的手机,十几家娱乐公司拋来橄欖枝。
而且这次,不再有人提只签主唱,他们想签整个乐队。
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优厚。
甚至有公司直接承诺两年內帮他们开巡演,出专辑。
然而,五个人关起门商量了一整晚,最终的决定,任何公司都不签。
老李在採访里说:“我们这把年纪了,不想被人当商品,苏凡给我们写的这首歌,够我们唱一辈子了,赚钱够用就行,多了怕把心弄丟了。”
苏凡在秦省看到了决赛结果。
他一点都不意外。
《老男孩》这首歌,在地球上感动过无数人,拿来给后半夜唱,是歌找到了对的人。
比赛结束后,何笑笑回到了京都。
而苏凡也把《斗兽场》这首歌发给了她。
当何笑笑看到歌曲的时候,直接被镇住了。
坐在旁边的许梦凑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何笑笑把手机递过去。
许梦接过来,看完后,同样被惊呆了。
“他这骂的是谁?骂得也太狠了吧。”
何笑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该不会还是在骂叶玄吧?”
许梦摇头:“应该不会吧?就冲瑶姐和云姐的面子,他和叶玄的事也该翻篇了。”
何笑笑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老苏这个人记仇得很,就算把得罪他的人整死了,隔段时间还要挖出来鞭一下尸。”
许梦指著歌词说道:“这歌能发吗?”
“为什么不能发?”
“这首歌可不是单单在骂一个人,是在骂几类人,这要是发出去,可是会让一些人不舒服的。”
何笑笑不以为意:“要是心里没有鬼,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要是心里有鬼,那就对號入座吧,那就是该骂。”
许梦嘆了口气:“你真要唱?”
何笑笑白了她一眼:“废话,这么好的歌,就是我想要的。”
“好吧,那你悠著点。”
“放心,我有分寸。”
……
京都叶家老宅正逢每月一次的家族聚餐日。
叶瑶的车停在老宅门口,刚要推门进去,一个骑电动车的邮递员从巷口拐过来,捏著一封信朝她喊:“请问叶玄是住在这里吗?这里有他一封信。”
叶瑶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嘀咕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
她瞥了一眼寄件地址,居然是秦省。
她心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想,拿著信进了屋。
她本想拆开看看,但这时手机响了,就隨手搁在了茶几上。
过了几分钟,叶玄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信封,收件人一栏写著他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谁这么无聊。”
说著,一把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是老尼姑的字跡。
叶玄从上往下扫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再往下看,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时,叶瑶打完电话走进来。
叶玄赶紧將信收了起来。
叶瑶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玄有些心虚地说。
“对了,刚才有你一封信,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
“这年头,谁给你寄的信。”
叶玄赶紧说道:“是恶作剧。”
叶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寄信搞恶作剧?上面写了什么?”
叶玄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儘量放平:“没什么大事,今晚我不在家吃了,先出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叶瑶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