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东北民谣
大家点开mv,画面缓缓亮起。第一帧,是冬天的松花江。
江面冻著冰,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
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歌曲的名字。
《东北民谣》。
前奏过后,苏凡的歌声如期而至。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小伙儿赶著马车手里攥著长鞭
江风吹过他通红的脸”
……
这唱的是东北冬天的底色。
三九天,最冷的时候,梅花开了,红得耀眼,衬著满山的白雪,一红一白,乾净得像一幅年画。
在这冰天雪地里,东北的小伙子,赶著马车,手里攥著长鞭。
这很有画面感,像是听得见赶车的小伙儿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驾”!
马车在雪地上跑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锣鼓声声正月正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
又是一年好收成”
……
在东北,只要没出正月,那年就还没有过完。
正月里走亲戚、串门子是每个东北人都在做的事。
孩子们在雪地里捡没炸响的哑炮。
大人们在屋里喝酒划拳。
年长的老太太坐在炕头上剪窗花。
笑声穿过厚厚的棉窗帘,落在院子里,落在雪地上,落在那串串红灯笼的光晕里。
这就是东北的年。
不是日历上的一页,是心里的一道坎,迈过去了,才算真正过了一年。
“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
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
姑娘含著眼泪孤单站在门口
一眼望断了多少个秋”
……
何佳玉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手机放在桌子上,mv正在播放。
许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没有说话。
这几句出来的时候,何佳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分手后的那段日子,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门口。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时间確实冲淡了很多东西,
但没有冲淡她心里那根线。
那根线一头绑在他身上,一头绑在她心上,扯不断。
许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大雪封门再送財神
烈火烧不尽心上的人
霜花满窗就在此良辰
我俩就定了终身”
……
歌曲到这,许新突然拿出一枚戒指,说道:“佳玉,嫁给我吧,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何佳玉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忙说:“我愿意,我愿意!”
两人在歌曲中,定了终身。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
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
mv的最后,画面出现了晚霞。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烧,是冬天特有的,清清淡淡的橘红。
霞光落在雪地上,把整片田野都罩上了一层暖色。
炊烟从远处的村庄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慢悠悠地往上飘。
歌曲结束了,屏幕暗了,但弹幕还在飘。
“我是哈尔滨人,在外地过年,听到『锣鼓声声正月正』那句,眼泪直接下来了,想家了!”
“一个南方人,从来没去过东北,听完这首歌,我想去看看!”
“建议哈市文旅把这首歌放在中央大街循环播放,谁不想在冰天雪地里等一个心上人呢?”
“这才是文化输出,不是喊口號,是让你听完之后,自己想去!”
……
自打歌曲发出去之后,哈市文旅的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刷新数据。
视频的点播量,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往上蹦一截。
5万,10万,30万……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怕一出声把数字嚇回去似的。
当播放量突破一百万的时候,周海洋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我们能不能接住这波流量了,大家做好准备,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在岗,各部门联动方案明天下午交到我桌上,文旅服务热线二十四小时有人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不管他是谁,该问责问责,该处分处分,咱们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谁要是给我搞砸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其他人听完,个个开始立军令状。
“周局放心,宣传这边我盯死,数据每小时一报,绝不漏一个节点!”
“投诉处理这块我来兜底,谁敢在这时候宰客、坑人,我亲自带人去封店!”
……
周海洋看著这一张张绷紧的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帮人心里都有数。
这首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苏凡给的。
他们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等来的幸运,攥住了,別让它从指缝里漏出去。
这个时候,其他省份的文旅,也都注意到了哈市闹出来的动静。
他们又开始酸了。
但最鬱闷的还得是秦省。
看著苏凡在东北闹出来的动静,魏知然有种懵逼的感觉。
懵逼过后,就是胸口堵得慌。
是那种速效救心丸都不能缓解的堵得慌。
就像是眼睁睁看著自家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被別人收了。
川省收了一茬,赣省收了一茬,现在连东北都跑来收了一茬。
而他这个秦省的文旅局长,苏凡老家所在的秦省,到现在连一首像样的地域歌曲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想了想,又拧上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了也没用。
这不是心臟的问题,这是命的问题。
而此刻,齐同伟正听著电话那头周海洋的炫耀。
“老七,我跟你说,我终於体会到了你当时的心情!就是那种,你懂吧,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还正好掉你碗里了!”
“你就嘚瑟吧。”
“我就嘚瑟了,我凭什么不能嘚瑟?我有嘚瑟的资本!”
齐同伟实在受不了了,就说道:“你有这工夫跟我嘚瑟,还不如想想怎么抓住这波流量,我友情提示你一下,你看看那首歌,歌名叫什么?”
“《东北民谣》啊。”
“对啊,《东北民谣》,不是《哈市民谣》,东北大了去了,不是只有你哈市,人家吉省、辽省,都可以拿这首歌做文章,你这独食,吃不了几天嘍!”
电话那头周海洋的声音变了调:“臥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