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收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炸开了。
“什么?这首曲子是苏凡自己写的?”
“哀调版《百鸟朝凤》?我是不是听错了?”
“《百鸟朝凤》不是曲飞鸣先生整理的吗?怎么变成苏凡创作的了?”
“等等,他说的是哀调版,不是曲老那个版本!”
……
在这个世界,也是有《百鸟朝凤》的。
那是一首流行於民间的乐曲,原称《百鸟音》。
最初的结构较为鬆散,除了模仿鸟鸣,甚至还会即兴加入鸡叫、猫叫、狗叫乃至小孩的哭闹声。
每支嗩吶班的演奏都各不相同,乡土气息极为浓厚。
后来,由嗩吶艺人曲飞鸣对原曲进行了整理,改变了其结构鬆散、缺乏高潮的缺点,使其成了一部完整的作品。
这也是大家熟知的《百鸟朝凤》。
也是曲老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而苏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以民谣成名的创作型歌手,居然说刚才那首曲子是他创作的。
直播间里不乏乐器高手。
有人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有人是民间乐队的嗩吶手。
有人是专门研究民族音乐的学者。
他们听到苏凡的话,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是不信苏凡,我是不信有人能在嗩吶曲上达到这种高度!”
“你们刚才听到那首曲子没有?那结构、那章法、那起承转合,不是隨便吹吹就能吹出来的!”
……
弹幕里吵成一团。
但有一点是共识,苏凡刚才吹的那首曲子,不管是谁弄出来的,都足以载入嗩吶艺术的史册。
那种苍凉中见辽阔,悲戚中见超脱的意境,不是靠技巧堆砌出来的。
是对生死有过深刻体悟的人才能吹出来的味道。
当然,大多数人並不懂这些。
他们只知道苏凡会吹嗩吶,还自己写了一首曲子,而且听起来挺好听的。
这就够了。
秦堔凑到苏凡跟前,激动地说:“凡老弟,你还真是厉害,你这首曲子,以后绝对可以称霸殯葬业了,我二太爷要是能听见,肯定高兴!”
苏凡没有接话,而是走到老人的遗像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秦堔赶紧迎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爷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秦老爷子没有理他,而是握住苏凡的手,握得很紧,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说出话来:“孩子,你吹得好,太好了!”
秦老爷子转过头对著秦堔说道:“堔子,你听好了,以后爷爷要是走了,你也要为我吹这首曲子。”
秦堔劝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您硬朗得很,別说这些话。”
秦老爷子继续道:“我要是有天躺下了,能听到这首曲子,我走的也安心。”
苏凡说道:“秦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此时,京都。
刘明轩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机屏幕定格在苏凡吹嗩吶的画面上,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
他是京都音乐学院的教授,主教民族器乐,在业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此刻,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百鸟朝凤》,这四个字他太熟了。
从学生时代起就烂熟於心。
教了十几年书,每个音符、每个气口、每处起承转合,他都能闭著眼睛在黑板上画出来。
这是他老师曲飞鸣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奠定曲老在音乐界地位的重要基石之一。
可现在他听到的这个版本,根基是那个根基,调子却完全是另一个调子。
“这个叫苏凡的,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没有绝对的天赋,怎么可能创作出如此完整的曲子!”
刘明轩开始查苏凡的资料。
越查越迷糊。
这个年轻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哪有这號人物,突然间一首《成都》问世,才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无论是创作还是演奏水准,这小子都绝非泛泛之辈,以后绝对会大有作为!”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收徒,必须收徒,这样的人,错过了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刘明轩动了收徒的念头,这念头一起,就挥之不去了。
他越想越激动,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了曲飞鸣的住处。
曲飞鸣住在音乐学院后面的老家属院里,一栋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
刘明轩爬上四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才抬手敲门。
“进来。”
刘明轩推门进去。
曲飞鸣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刘明轩在茶几对面坐下,把手机掏出来,开门见山:“老师,您听听这个。”
他把苏凡吹奏《百鸟朝凤》的视频打开,双手递过去。
第一遍,曲飞鸣闭著眼睛听。
第二遍,他睁开眼睛,盯著屏幕里那个吹嗩吶的年轻人。
第三遍听完,他没说话。
刘明轩也不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曲飞鸣才开口:“好曲!”
刘明轩心里一喜,腰板都直了几分。
隨后,曲飞鸣又感慨道:“非大德之人,不可享此曲!”
面对这些称讚,刘明轩心里一喜,因为,在他看来,苏凡已经算是他的弟子了,夸自己的弟子,当师父的自然是高兴的。
曲飞鸣转过头看著他,问了一句:“你说这曲子是这个年轻人弄出来的?”
“是,他亲口说的。”
曲飞鸣点点头:“这么好的苗子,我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刘明轩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您是说……”
“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刘明轩呆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师,我是想让他做我的学生……您的徒孙……”
曲飞鸣往椅背上一靠,语重心长道:“明轩啊,你是学校的老师,学校里的好苗子多得是,为师活了这么大岁数,难得碰上一个看对眼的。”
刘明轩请求道:“可是老师,他还年轻,我带著他慢慢来……”
“那小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为师来吧!”
一句话说的刘明轩有点懵,怎么一眨眼,徒弟变师弟了。
刘明轩挣扎道:“老师,您都这个年纪了,应该好好享受,不要再操劳了。”
曲飞鸣眼皮都不抬地说:“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吹的是《百鸟朝凤》!”
刘明轩噎住了。
面对老师的求徒心切(横刀夺爱),作为弟子的刘明轩,只能欣然照办(忍气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