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爭吵
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骂声铺天盖地。但事情並没有停在这里。
大家也知道了女人听从苏凡的安排,是因为苏凡答应给她两万块钱手术费的原因。
於是,开始有人发起了捐款。
“我不耻那种人渣的做派,这钱他不捐,我捐了!”
“我也捐,不为別的,就为那个妈妈跪了一下午,苏凡不是人,但我们是!”
“已捐一千,希望能帮到那个孩子,苏凡,你欠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是本地人,我找到那个孩子所在的医院了,后续情况我会在微博更新!”
“大家別光骂了,来点实际的,我捐两百,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
捐款的帖子一条接一条,金额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有人直接转帐。
有人发起了眾筹连结。
有人跑到现场去送钱送物。
原本一边倒骂苏凡的评论区,渐渐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愤怒还在,但愤怒之外,有人在做事了。
苏凡没有再看评论区。
此时,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身,背好包,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破了十万。
骂他的,捐款的,求真相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將手机关机,揣进口袋。
身后有个女孩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凡还是听到了几句:“……对,就是那个唱歌的苏凡,他发了一条特別过分的微博……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算了不说了,我先登机了。”
苏凡嘴角动了一下,没回头。
而此时,川省文旅局的会议室里,齐同伟正讲到兴头上。
“这次苏凡给我们带来的流量,是现象级的。”他站在大屏前,手里的翻页笔点了点屏幕上那组数据,“这也给我们,乃至全国文旅提供了一个新方向,用音乐,用內容去触达年轻人,比单纯砸钱做gg要有效得多……”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鬆而愉快。
齐同伟正要继续往下讲,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助理曹知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齐同伟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曹知顾不上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齐同伟跟前,把手机递过去:“出大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笑著说:“是不是旅游线路又爆了?这个我们有预计,也有应对方案……”
“不是,你们自己看。”曹知打断了他,声音有点紧。
齐同伟低头看手机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川省日报的推送头条,標题是:“千里跪行求药费,才知歌手是戏言。”
看了报导,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齐同伟人都麻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联繫苏凡,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齐同伟急了,又拨通了方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齐同伟就急切地问道:“苏凡在你旁边没?”
方程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他在哪?”
“他去赣省了。”
“怎么才能联繫上他?”
方程听出不对劲了:“怎么了齐局?这么急?”
“出大事了……”
齐同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方程的声音传过来:“齐局,小凡不会干那种事,他答应的那两万块钱,我来出。”
“现在不是两万块钱的事,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已经上了全国热搜,你知不知道?”
方程沉默了一下:“那个孩子的手术费,我全出了,有什么办法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齐同伟想了想:“那篇报导是川省日报发的,昨天那个记者林芳,就是川省日报的,你先联繫她,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掛了电话,方程立刻翻出林芳的號码。
而此时,林芳正在主编办公室里,跟彭万里吵得不可开交。
“彭主编,苏凡不会做出那种事,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彭万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舆情报告。
他抬起眼皮看了林芳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才跟那小子见过一面,就这么相信他?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微博是他发的,照片是他拍的,除非你能证明他的號被人盗了,否则,这就是盖棺定论的事。”
“可是,在没有拿到当事人说词之前,我们这样报导出去,是不负责任的。”
彭万里靠在椅背上:“等联繫上当事人,黄花菜都凉了,林芳,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我们做媒体的,要的是时效,第一时间把新闻报出去,这是规矩。”
“规矩?”林芳的声音高了半度,“如果我们的报导有失偏颇,万一事情跟我们写的不一样,对当事人会造成什么影响,您想过没有?”
彭万里皱了皱眉,语气硬了几分:“那是下一步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当前的事实以最快的速度呈现给大眾,至於后续有什么反转,那是后续的事。”
林芳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的报导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谁来负责?”
“负责?”彭万里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我们只是在报导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发了那条微博,那个女人跪了,他后来又发了一条,这是事实,对不对?”
林芳没说话。
彭万里的语气缓了缓:“你父亲教过你吧?作为一名出色的记者,最重要的是拿到第一手资料,然后第一时间报导出去。”
林芳说道:“我父亲更教导我,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要把真实作为新闻的生命,报导要做到真实、准確、全面、客观。”
彭万里的脸色沉下来:“胡闹。”
“我坚持我的原则,不会做捕风捉影的报导。”
彭万里看了她几秒,然后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手边的採访安排表上划了一道。
“这件事你不用负责了,让李瑶来跟。”
林芳站在那儿,没有动。
彭万里没再抬头。
最后,林芳转身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