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摘桃子
周书记连夜赶写了匯报材料,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县里。宋长峰和梁成听到消息,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周,你们花溪镇放了一颗大卫星。”宋长峰翻著合同复印件,“第一笔外贸订单,六十三万美元。虽然不算大,但这是安南县歷史上第一笔农產品深加工出口订单。”
周书记挺了挺胸,“宋书记,韩挚说了,这还只是开始。等美国市场打开了,订单会更多。”
宋长峰点点头,“回去告诉韩挚,县里全力支持。出口退税、海关协调,让商务局派专人对接。”
韩挚没有参加庆功会。
他开车去了设备厂,订购了两条新的灌装线和一套自动化检测设备。
订单太多,產能跟不上,国內外都等不及。
“韩镇长,新设备下个月中旬能发货。”设备厂的销售经理拍著胸脯。
“晚了。”韩挚皱起眉头,“能不能加急?我付加急费。”
销售经理想了想,“加急的话,月底前能发。但要多付百分之五。”
韩挚毫不犹豫,“行。”
与此同时,吴主任在工业园区的工地上盯著新厂房的建设。
“老吴,这栋厂房月底能封顶吗?”周书记打电话来催。
吴主任擦了擦汗,“周书记,工人已经两班倒了,月底封顶没问题。但內部装修和设备安装还要半个月。”
“儘快。”周书记的声音里带著紧迫感,“韩挚那边又订了新设备,月底就到了。厂房跟不上,设备没地方放。”
“我知道了。”吴主任掛了电话,对著施工队喊,“兄弟们,再加把劲!月底封顶,每个人发奖金!”
晚上,韩挚回到办公室,累得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安发来的消息,“丽萨说花溪镇很美,合同签了。恭喜你。”
韩挚回覆:“谢谢。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念安发了个笑脸:“放暑假就回来”
窗外,远处的果酒厂,工人们还在加班。
第一批出口版的果酒已经在发酵罐里了。
现在產量供不应求,以后收益还会更多。
花溪镇果酒厂再次招工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安南县的每一个角落。
公告还是韩挚亲自写的,跟上次一样简单直白。
“花溪镇果酒厂第三次批招工,名额一百五十人。月薪四千起,五险一金,加班费另算。优先录用已婚已育、在外打工的花溪镇夫妻。”
小刘把公告发到花溪镇文旅的官方帐號上,不到一个小时,阅读量破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都是“我要报名”“怎么投简歷”“终於等到第二批了”。
报名通道开启第一天,后台收到了八百多份简歷。
小刘和小赵加了三天班,才把简歷筛选完。
“韩哥,太多了!”小刘揉著酸涩的眼睛,“安南县、隔壁县,甚至岳灵市都有人投。”
韩挚翻了翻筛选出来的名单,“质量怎么样?”
小刘顿了顿,“有不少在外打工多年的熟练工,还有几个大专毕业的。”
“而且,这次报名的夫妻档比上次还多。很多人说,看到第一批工人的工资单,就立刻决定回来了。”
韩挚点点头,“通知面试。还是老规矩,线上面试,优先夫妻档,优先花溪镇户口。”
一个城镇,有了人,才有活力。
没有人,就算果酒厂赚钱,但老百姓没有得到实惠, 也没有幸福感。
现在的花溪镇街上,就算不赶集,也人来人往。
叫卖声不绝於耳,就连不远处的小学和初中,孩子也越来越多了。
不管是城镇,还是农村小学的老师,工资全部补发。
拿到工资的老师们,也能感受到花溪镇的变化,更加用心教育教室里的学生。
李大军这批老员工,拿到第二个月工资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这个月加班少了些,但到手也有五千八。
他和老婆加起来过万了。
周末休息的时候,带著孩子回家。
“爸,妈,你们不用再省了。我和媳妇现在赚得够多。”李大军笑著说,把钱掏出来,递给父母,“买点材料,把家里的房子修修。”
“好!”老爷子看著院子里到处打狗撵鸡的孙子,笑得咧开嘴,接过来儿子手里的钱。
王芳的销售业绩这个月拿了第一,加上绩效奖,到手七千多。
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工资条和一张孩子在她怀里睡著的照片。
配文:“终於不用把孩子丟给老人了。谢谢花溪镇,谢谢果酒厂。”
朋友圈底下,几十个老同事留言:“芳姐,还招人吗?我也想回去。”
她统一回覆:“招!第二批正在报名,赶紧投简歷!”
然而,树大招风。
花溪镇果酒厂的赚钱能力,终於还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它的不是普通商人,而是本县一位实权人物的儿子。
赵磊,副县长赵金彪的儿子,三十出头,在县城开了一家商贸公司,名头响亮,实则空壳。
他听说花溪镇果酒厂一个月利润几百万,眼珠子一转,就动了心思。
这天,赵磊开著一辆黑色大奔,直接到了花溪镇政府。
他没有预约,也没有通报,径直走进办公楼,敲了韩挚办公室的门。
韩挚正在看新厂房的施工图纸,抬头看见一个穿著花哨衬衫、戴著金表的胖男人站在门口,眉头微皱。
“你是?”
赵磊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赵磊。我爹是赵金彪,副县长。韩镇长,久仰久仰。你们这个果酒厂搞得不错啊。”
韩挚放下图纸,面色平静,“赵总,有什么事?”
赵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们合作,入股果酒厂。钱嘛,好商量。”
“入股?”韩挚的语气不咸不淡,“赵总打算投多少?”
赵磊弹了弹菸灰,“投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花溪镇果酒厂要想做大,离不开上面的支持。我入股,你们不吃亏。”
韩挚听明白了,这是想摘桃子,而且还是空手套白狼!
不出钱,只出“关係”。
可他韩挚根本不缺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