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好一场风雪
一场大火一直烧到第二日清晨,直到天上落下大雪来才渐渐熄灭,大半个孙宅冒著黑烟。孙家老爷被女眷搀扶著,躲在个临时搭成的棚子里,看著下人们从烧毁的房屋中搬出一件件还算完整的物件,嚎哭不已。
一旁的管家已经急慌了神,站在棚外上躥下跳的怒斥下人,见人稍微有所懈怠便是一鞭子抽去:“快点搬,轻点放,弄坏了给你卖了也赔不起!”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他在风雪中踱步,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高呼起来:“对,对了,二少爷,二少爷呢,谁见到二少爷了?”
回应他的是下人们一张张茫然的的面孔,二少爷可是仙人啊,谁敢看,谁敢打听仙人的动向?甚至他们搬动东西也儘量远离著那间被烧成废墟的屋子。
孙老爷得了管家提醒,这才想起有这么个儿子,连忙高呼著:“快!二少爷的屋子也在火里,先去搬二少爷的屋子!我的儿啊~”
管家手中的鞭子炸响,眾人们这才七手八脚放下手中东西,朝著那边著急忙慌的赶去。
可,还能搬什么呢,火就是从这里烧起来的,上好的青砖被火烤了一夜,风雪落下来,劈啪作响,碎成一地,屋子大半都垮塌了。
如果是人在里面,怕是早就烧成灰了。
眾人茫然的围著,只缓缓扒著青砖,谁也不敢开这个口,片刻后,碎砖头堆了一大堆,也没见什么东西能搬。
“飞…飞著的船!仙人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破开风雪而来的飞舟,急急忙忙呼喊一声,眾人纷纷扬扬跪倒一大片,头磕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
“轰!”
张阅从飞舟上急急忙忙的落下,看也不看周边跪倒的凡人,法力激盪,隨手便將废墟中的破瓦碎砖扫飞,破碎的砖头飞盪间,砸倒了好几个倒霉下人。
见著一地都是灰烬,他强忍著怒意,隨手掐起一个那日迎接队伍里站在前方的中年人。
“我师弟呢,孙錚呢?”
管家已是亡魂大冒,连忙磕头,泣道:“孙…孙錚?哦,二…三少爷寻不到了,可…可能被火烧死了。”
闻言,张阅冷笑起来,自家那个师弟虽然顽劣成性,修行天赋也差的出奇,但,再怎么说也是个青元轮修士,怎么可能被火烧死。
此时,又有一道白袍身影从飞舟落下,隨手让跪著的凡人散了,走到张阅身边低声道:“师兄,我看,小师弟家是躲了有散修,或许是被小师弟发现,这才暴起,杀了他,又点起火,来了个毁尸灭跡。”
张阅隨手將身前跪著的人踹开,他方才乘著飞舟已经四处查看了,在雪地里捡到把带血的闸刀,又何尝没想过这茬,可人是他带出来的,这样个理由叫他怎么回去交代。
自家师尊虽然时常打骂,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修士,可好歹有了修为能做些事,这天涯海角本就灵气稀薄,找个灵窍子不容易。
一时怒起,他隨手一拨,废墟中顿时飞出块碎石,將不远处那个还在磕头不止的凡人打了个脑浆並裂,见红白浆水染在雪地上,这才让他舒缓了点心情。
“怎么办,在这穷乡僻壤死了个修士,纵使是个不济事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张阅声音冰冷,心中杀机无限。
白衣修士愣了愣神,摆摆手:“算了吧,反正是在路上白捡的,这里有这么多凡人不容易,没准之后还能出个灵窍子呢,那才是我们自己人。”
张阅附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
忽的一阵风颳来,他打了个冷颤:“这么大的雪,冷死了,小师弟,你说你,不就是强盗抢大户吗,有什么好看的,还说能捡到灵窍子,你是想多了,灵窍子哪这么容易找,赶紧回飞舟。”
白衣修士挠挠头,嘿嘿一笑,隨著张阅返回飞舟,两人朝下望著,见黑烟滚滚,他道:“哪来的人家不小心走水了,这么大阵仗,主家的该心疼死了。”
张阅隨意瞟了两眼,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人么好看的,都是些螻蚁,死了一茬又一茬,赶紧回去宗门,唉,真是苦差事,这趟又没找到苗子。”
飞舟在风雪中渐渐远去,隱约间传来惊呼:“师兄,你看这里有个岛誒,要去看看吗?”
“不去不去,海上不知名的岛多了去了,多半又是空岛,只有些小妖。”
雪地里,渐渐站起身子的凡人们惊呼起来。
“哎呀,怎么雪里还下冰雹,管家…管家被砸死了?”
“这里也有人被砸晕了,快,快躲起来!”
孙老爷移步进了还完好的屋子,喝了口热茶,听著身边人的劝戒也舒了口气:“还好,只是烧了几间没住人的屋子,让下人们等雪过了再收拾吧。
“可惜了,这老傢伙跟了我这么多年,火没烧死,倒叫冰雹砸死了,让他那个小儿子接替他吧。”
一边有个略微发福中年男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孙老爷听著大儿子提醒,又道:“什么?他那小儿子是个脑子转不过来弯的?那…让他去餵牲口,不是还缺个人吗,我们孙家小门小户,可不养閒人。”
孙家大少爷頷首,隨即走到门口,朝屋外棚子下的人群里望了望,张口道:“那…那个谁,王什么?我记得你也在家里待了好多年了,你过来!”
就这样,赶来救火的王二珊老爹迷迷糊糊的成了孙家新任管家。
海上也下著风雪,叶潮生啃著个地瓜,苦哈哈的划著名船。
船头盘坐的姜时呼出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奖励的[遮盖]並不是道神通,而是在他跟脚所在的那道神通“晦灵隱”上做的延展。
岛上的一切便是他以此做出的“功绩”,当然,只是骗过一些凡人和两个练气修士算不得什么大事,这岛在风雪过后也还是会被发现。
只有身具龙脉的叶潮生所牵连的事才能得到永远的遮盖,除非姜时主动散去这“功绩”。
不过对於姜时来说,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相当满足了,当下微微一笑,將整艘船“遮”了起来,回到船上的棚子里闭目养神。
某只龙头一次向天地展示了他的力量,挥了挥爪,带走一大片云彩,心头十分满意,正在暗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