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差两道封印,花妖当场哭了
功德不是一点一点来的。是所有因果在同一时间结算,像积攒了半年的山洪,瞬间衝垮了堤坝。
三百亩军垦田的丰收惠及四个军区,数万战士的餐桌上多了那抹绿色。
沉寂千年的古暗渠被激活,养活了三线营区和周边生產队逾万人口。
南货北调的贡菜互换,更是打通了一条全新的后勤补给模式……
半年的种地、挖渠、晒苔干、懟观摩团……所有的因,在这一刻,被天道拧成一股磅礴的金色洪流,砸下来。
苏星眠脚底板一烫。
功德从脚心涌上来,灌进经络,灌进灵魂最深处。
体量,是上次煤矿功德的两倍。
院角的霸王花分株“啪”地一下全开了,花瓣翻卷到极致。
浓烈到发甜的花香瞬间爆满整个院子。
苏星眠挽好的头髮炸散,发间银簪自行飞出。
悬在她头顶三寸处,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晕,笼罩了整个小院。
金雕在木架上晃了两下,脑袋一歪,直接栽了下去,翅膀摊开,晕了。
雪豹打了个激灵,四条腿一软,趴在周秉衡那件旧军大衣上,呼嚕声骤停,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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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猻连挣扎都没挣扎,翻了个白肚皮,四爪朝天。
苏星眠顾不上它们。
地底,七条金色主根全部亮起来了。
一號到六號按照惯例各就各位,疯抢功德。
二號撑开防御壳截流,三號用感知网络锁定功德流向,四號一边偷一边往苏星眠经络里反哺,五號在地底构建分流渠道。
剩下的全归苏星眠。
灵魂深处,第八层花苞上纠缠的八十余道封印齐齐震颤。
功德冲刷上去,碎了。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三十道……
速度快得超出预期,封印像霜花遇到沸水,一碰就化。
转眼,七十道!
苏星眠浑身发抖,手按著院墙才没倒下去。
功德余波还在涌,够了,这次一定够了!
就在这个瞬间,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七號动了。
它一直缩在角落装死,前六条抢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它一根须都没伸。
等一號跟二號爭地盘互相推搡,三號全神贯注给苏星眠引流分了神,四號五號六號各忙各的……
七號的根系像一条伏击许久的毒蛇,窜出来,准確插进功德主流。
狠狠吞了近三成。
苏星眠的经络里,涌入的功德流陡然断了。
灵魂深处,最后两道封印上的裂痕刚蔓延到一半,功德没了。
花苞剧烈地颤了两下,最终,再无动静。
没开。
苏星眠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甲在变长,指尖在变绿,皮肤底下隱约透出青色纹路。
被触怒后,最原始的妖性。
脊椎骨咔咔作响,后背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拱,在长。
头髮从发梢开始一缕缕变成墨绿色,瞳孔外圈的嫩绿加深,翻涌出浓重的碧色。
地面从她脚下迸开裂纹,蛛网般朝四面扩散。
……
团部。
周秉衡正在翻一份文件,腕上那条红绳手炼旁边,已经粗得像血管的青色的线,突然狠狠烫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家属院的方向。
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反应,猛地起身朝外跑去。
推开办公室门的动作太猛,门把手撞在墙上弹回来,他人已经衝出了走廊。
……
院子里。
苏星眠的脊背上已经拱出了半截霸王花主茎,带著萤光的花苞从破裂的衣物下探出。
她手指完全化作了青绿色的尖刺,锋利得能划开铁皮。
她蹲了下去,满是尖刺的手掌插进地下。
“七號。”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带著花妖与生俱来的威慑。
地底深处,七號瑟缩了一下。
苏星眠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一汪深绿色的湖,连眼白都被墨绿色吞没。
她尖刺扎进泥土三寸深,裂纹继续扩散。
院门被猛地推开,银簪形成的护罩泛起一阵涟漪。
周秉衡衝进来,一眼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动物们,视线锁定,浑身散发著墨绿妖气的苏星眠。
她后背的主茎已经长到半米高了,带刺的枝干无风摇晃。
他直接绕过倒在地上的金雕,三步並作两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眠眠。”
苏星眠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反应更快。
怕伤到他,她脊背上的主茎猛地一缩,全身竖起的尖刺瞬间倒伏下去。
“七號……截了我三成功德……”
她的声音在发颤,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差两道,就差两道,我就能开花了。”
周秉衡收紧胳膊,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她墨绿色的长髮蹭在他军装的领口上。
“我知道。”
“够了的,本来够了的……”
他没说话,就那么抱著她。
苏星眠把脸埋进他的军装前襟,尖刺一根一根往回收,主茎也在缓慢地缩回皮肤底下。
地底传来剧烈的震颤。
一號到六號感应到了苏星眠的怒气,同时掉头。
六条金色主根朝七號的方向猛扑过去。
一號用金色结晶体砸,二號用带刺的防御壳碾压,三號切断它的感知网络退路,四號五號六號从三个方向疯狂绞缠。
培育区大棚的钢架嗡响了起来。
院子里的搪瓷缸子从架子上掉下来,滚了一地。
七號被围殴得惨叫连连,根系拼命缩卷,连连后退。
但就在六条根系同时碾压上来的瞬间。
七號身上爆发出一股奇怪的波动。
一號到六號的根系,竟然同时僵住了。
整整三秒后才恢復行动,但七號已经趁机缩到了最深处。
同时,七號还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一条细小的根须从泥土里钻出来,沿著地面滑过半米,温柔地缠上了周秉衡的脚踝。
根须在微震颤,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情绪。
委屈。
功德是它先看到的,它没错。
苏星眠的瞳孔里,刚压下去的绿意再次暴涨。
她低头,盯著那条缠在周秉衡脚踝上的根须。
截她的功德。现在还敢纠缠她的人。
满是尖刺的手伸下去,一把攥住那条根须。
当著周秉衡的面,用最原始的力道,生生扯断。
“嗷!”
七號发出一声悽厉的震颤,根系飞速缩回地底,再不敢冒头。
苏星眠攥著那截断掉的根须,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周秉衡把她重新拉回怀里,手掌覆在她后背上,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復了正常,只剩一点凸起的痕跡还没完全消退。
“彆气了。”
“我气。”
“功德还有。”
他温声哄著。
“还有医书,还能见老首长,六月还有下一批。这次差两道,下次一定够。”
苏星眠被他抱著,妖化的特徵在一点点褪去。
头髮从发梢开始恢復纯黑,瞳孔里翻涌的墨绿也在慢慢收敛。
但眼眶里,蓄满了水。
“它们欺负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
“呜呜~”
那双刚还骇人的绿色眼睛,这会儿水汪汪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周秉衡的军装前襟上。
周秉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还在流。
他索性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睫,把眼泪吻走。
苏星眠的肩膀还在抖,但哭声小了。
她用脚尖不解气地踩了踩地面。
地底深处,七號又往下缩了三寸。
周秉衡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七號刚才那个,让其他根系全停住的东西……”
苏星眠从他怀里抬起脸,泪痕未乾,但眼神已经从委屈变成了警觉。
但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盯著脚下的泥土。
整整三秒的意识停顿,六条强大的变异主根同时丧失行动力。
那不是攻击。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