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雷霆雨夜,阴兵终至
岁月如流光,况乎金乌西斜。张牧在凤棲山半山別院品尝了一餐由未来的蜀中枪王张任亲手做的鹿肉炙烤后,这才发现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公辅!子锦!”
“来日学成出山,汝二人隨牧前往雁门如何?”
“比起这平静祥和的凤棲山,无尽苍茫的草原和泱泱无垠的边域,方是大好男儿应有的选择。”
张牧边起身走向庭院中弃置在地上的檀石槐尸身,边对正在擦拭手上油渍的张任和张绣发出了邀请。
至於半大孩子,尚未长大的少年赵云……
张牧没好意思,也没敢提及。
他怕自己说了。
正坐在餐案边悠哉悠哉剔牙的童渊,会直接站起来跟他拼命。
因为短暂的相处下来。
他发现童渊有著大多数老一辈人都有的通病:尤其疼爱年幼的“孙辈”。
赵云虽然与童渊没什么血缘关係,也不是他的孙子。
但。
作为童渊最后的关门弟子,用心头肉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张牧的邀请有些猝不及防。
性子沉稳的大师兄张任还好,仅是惊异的望了张牧一眼。
张绣则是表现的有些意动了。
大半日的相处下来,与他同为张姓本家的张牧不但实力强大,其行事秉性也极其与他相投。
同为年轻人,张绣无疑是对张牧有好感的。
“哼!”
“公治小友,老夫还没死呢!”
“你就算是看上了老夫这俩徒弟,也得等他们来日迈入武相境再说,不入武相境,老夫可不放心把他们交给你这个令人感到不省心的小友。”
童渊舌头一抿口齿缝隙里剔掉的碎肉丝,往外呸了一口后,出声打断了张牧的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
老夫徒弟的出师標准就一个:武相境。
没迈入武相境之前,他这个做师父的,是不会让徒儿下山谋取功业的。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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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童渊的毅然回绝,张牧也不生气,回以爽朗的哈哈一笑。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挥锄头来挖这老傢伙的三位高徒。
西门庆都能挖穿武大郎的金莲,他这个穿越者没有理由撬不动刘备,刘璋的墙角。
行至檀石槐的尸身前。
张牧手作爪状,催动血气径直把用金狼旗包裹著的檀石槐尸体提了起来,回过头,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诸位!”
“明天见!”
“吟!”
血气真龙长吟,载著张牧升空而起。
战场不在这里,他要重新挑选一处无人的交战地。
目送著张牧的离开,童渊也缓缓起身。
“记住为师的话。”
“今晚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走出这座半山別院。”
童渊神色郑重的叮嘱向三位徒弟,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身形亦离地而起。
直至张牧和童渊的身影全部消失……
“砰!”
张绣一拳砸在了跟前的桌案上,令桌案上浮现出一道向著四周裂开的拳印。
“绣心中著实不甘,真想去看看啊!”
“见见那所谓的俑兵夜行,究竟是何等诡异东西,竟惹得师父他老人家还有张大哥都如此忌惮。”
听著二师弟张绣的话,张任淡淡的瞥了一眼这向来性格不安分的师弟。
“子锦,你再想看,也得给我今晚老实的候在这里。”
“否则。”
“任这个作为师兄的,绝不会轻饶於你。”
张任的警告,听的张绣脖子立时一缩。
他口中不服气的怏怏道:“是是是,某家待在这里不出去还不行?”
“真是的。”
“大师兄你这性子,古板的越来越像师父了。”
赵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担忧的眺望了一眼师父童渊和张牧离开的方向,便低下头默默的收拾起了餐案上的碗筷。
……
离开凤棲山別院后,拎著檀石槐尸身的张牧御空而行。
他的双目逡巡在群山遍野之中,试图找出一个周遭无百姓居住,適合用作战场的谷地。
“公治小友!”
“在你正西方十三里处,有一块人跡罕至的绝地。”
远远吊在身后跟隨的童渊声音传来,替张牧指明了方向。
“好!”
张牧不疑有他,径直调转方向向西而行。
不到百个呼吸。
张牧就已经抵达到了童渊所言的“绝地”,四周皆是悬崖峭壁,中间是一方深不见底的水潭。
此方绝地唯一与外界连接的地方,仅有悬崖峭壁中间处向外延伸出的一条“一线天”山道。
可以说。
除了会上山採药的猎户来到此地,寻常百姓人家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这果真是个好地方。”
张牧评价了一句后,便把檀石槐的尸身朝自己落脚的悬崖顶上一丟,他自己就地盘坐,闭眼假寐养神了起来。
地点挑好了。
现在就只差凌晨时分到来,等著俑兵夜行出现了。
尾隨而至的童渊没有靠近。
他选了个距离此地大约二里地的山头站定,远远旁观著盘坐於地的张牧。
到了童渊这个境界而言。
站在二里地和站在张牧身边,浑然没有半点区別。
时间缓缓流逝。
在距离凌晨时分到来还有半炷香的时候,假寐中的张牧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望去……
天际的星月消失,一张铅黑色的天幕在他的头顶缓缓拉开。
骤然间。
伴隨著一道惨白至极的裂天闪电撕破厚重黑幕,颳起的狂风像无数恶鬼在山巔嘶吼。
未等狂风散去。
瓢泼暴雨倾盆而至,疯狂砸落。
砸落在山崖之上咚咚作响。
落在下方的水面上发出一阵噼啪。
“轰隆!”
又是一道横贯数里地的雷光炸响。
落在张牧的不远处,照亮了山崖绝地中的光景。
水潭中的水犹如沸腾了一般。
翻涌间,有黑雾从中冒出。
那黑雾非是水气在夜色渲染下的白雾,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墨黑。
在张牧的感应中,其自带一种沉滯,阴冷。
隔著很远的距离,都能令人感受到一种刺骨的阴寒。
寻常人立身此地,必然会被压的呼吸停滯,心口发闷。
“装神弄鬼!”
“出现之前还营造个雨夜的景,这是把某当做了霍去病第二了吗?”
张牧凝视著黑雾,黑色战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回应张牧的。
是滚滚雷鸣之声不止,是天地万物都在雷霆威压下的俯首战慄。
当雷光停止……
水面上翻滚涌动的黑雾一震,开始向內层层分开。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声。
没有甲叶摩擦的轻响。
黑雾中,一尊尊青灰色手持秦制铜戈的兵俑,自黑雾深处缓步踏出。
它们非是张牧前世旅游时所见的泥塑陶像的静止模样,而是一个个活过来的幽冥阴兵。
古朴的秦式战甲,覆满斑驳苔痕与岁月裂纹。
甲片上浸染著化不开的死气和阴沉,便是他们手持的青铜战戈上都掛著歷经岁月后残留的沧桑锈跡。
它们的脸上,一张张面孔刻板僵硬。
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没有半分活人的气韵,只有亘古不变的死寂与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