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楼授业,御龙而行
白衣文士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件事。这俩人是如何引为至交的,自己又如何与这两个奇葩成为知己好友的。
“咕嚕嚕!”
肚子飢饿时发出的声音不合时机的响起。
不等白衣文士看去,恭候在他身后一侧,正拿著酒壶给郭嘉倒酒的十岁书童羞愧的把头低了下去。
望著这个自己三年前途经琅琊郡时,从诸葛氏处所收下的学生……
白衣文士笑了笑,招手示意他落座。
“既然饿了,那就坐下吃些东西!”
“正好!”
“趁著你吃饭的这会时间,为师教授你一个道理。”
十岁书童听闻白衣文士要传授自己道理,也顾不得腹中飢饿了,坐下后看都不看长案上的食物一眼,正襟危坐的作恭听之状。
隨后,书童就见自家老师指著他的两位师叔开口道:
“做人莫学郭奉孝,做事莫效荀文若。”
“痴儿!”
“你若学了你郭师叔的风流,欠下情债几何难说,但精神气必然亏空,於文道修炼无益处。”
“而你这位荀师叔?”
“看似谦谦如玉君子,实则乏些实诚,你若用心观察,则会不难发现你这位荀师叔手中的圣贤书已经半天没有翻页了。”
同处一室之內,郭嘉和荀彧听闻白衣文士如此光明正大的编排自己,两人默默的停下了手中之事。
他们的目光在白衣文士和十岁书童身上来回徘徊,久久沉默无言。
不学我们?
难道学你这个做老师的青楼传道吗?哪个正经的老师会带著还是孩子的学生去青楼增长见识?
这等荒唐事,孔夫子当年都不敢啊!
夜色悄然降临。
雁门郡城外的旷野之上虽然残留著敌人尸体血液侵染的猩红,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早已经隨著白日间郭峮的袖袍轻挥,吹起一阵狂风后消散殆尽。
月色和城头上的篝火交映成辉,除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悠长狼啸声外,余下的儘是汉军將士歷经大战后的欢声笑语。
张牧没有参与其中。
比起爱兵如子,他只需带领他们取得常胜即可。
镇將府。
朝廷专门为武道强者所修建的府邸,天下各州郡皆有设置。
其中镇將的实力,聚罡境为標配,部分重要的城池之中,同样不乏武相境强者坐镇。
若是州郡治內无人达到聚罡境的最低標准,朝廷寧愿將之空置,也不愿意挪做它用,为的就是以示对各州郡镇將的尊重。
张牧作为雁门郡城的唯一镇將,自然也有属於自己的镇將府。
昏暗的厢房內,张牧没有点燃烛火,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户前,回忆著白日间与郡守郭峮的那场对话细节。
天赋?
想到当时自己给出的答案,张牧自己都无法信服。
可若不是因为天赋,还能是什么?
究竟是何原因让他未曾遭遇兄弟张辽那等破境桎梏直抵武相境,又有別於郭峮所言的三种半破境之法。
金手指?系统外掛?
张牧可以確信。
他都已经穿越此方世界二十余年了,是半点影子也没看到。
“呼!”
“思来想去,就只剩一个解释了:穿越者的身份。”
“两世为人,不仅让他的精神意念远远超於常人,身上更隱隱沾染著……嗯,玄乎点说,前世世界的天命和气运。”
“毕竟眾所周知……”
“凡是被选中穿越的人,冥冥中本就身具大气运和大造化,若是承受不住这等气运和造化,泥头车车头和车轮下黏著的那团碎肉酱就是答案。”
勉强找出了一个能令自己信服的解释后,张牧顿觉念头通达。
再回忆起白日与郭峮的对话,张牧一拍大腿,神色间只余下无尽惋惜和遗憾。
该死!
那时撂下“天赋”两个字后,他其实应该再补一句“天不生我张公治,武道万古如长夜”的。
奈何!
奈何啊!
他咋就没想起来呢!
“兄长,怎的不点亮烛火?”
张辽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探著脑袋向屋內望了望。
其实他早就来了。
只是看到兄长张牧思考的过於投入,这才没有贸然打断,等见到其一拍大腿思绪迴转后,方才適时开口。
“点与不点,有何区別。”
“到了为兄这等境界,白天黑夜无甚差异。”
夜能视物,这是所有步入武相境的强者都能掌控的基础能力之一。
强横如他,不但能在黑夜中望见数里外没羞没臊的一对野兔,更能一眼洞穿寻常道门术士布下的幻术。
张牧没在是否点亮烛火这件事情上与张辽纠结,注视著一身常服著装的二弟,他径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文远!”
“你待会儿回屋换上甲冑,稍后与为兄往西北方位的五原郡城残墟走一趟。”
“记住!”
“到了那里后,一旦为兄和那吕布打起来……”
“让你走就赶紧走,休要有片刻的迟疑。”
张牧肃然的叮嘱向张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由不得他不如此谨慎。
因为他仅有的几次与吕布所打的照面,正如字面意思上那般,连话都不曾说过。
不是他不想。
而是吕布枯守在那座残墟之上,本就是一种自身隔绝於世的外在表现。
同为强者,他此前尊重吕布的选择,也无意冒犯打扰。
若非为了张辽的破境大事……
他今夜都不会生出往五原郡城残墟一行的念头。
张辽从张牧的言谈举止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心头陡然一紧。
“兄长,您难不成怀疑那吕布会为魔性所控,您害怕……”
“害怕?怎么可能!!!”
张牧口中发出嗤笑,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张辽的揣测。
没穿越前那会儿,他敢听著王峰的《北京北京》去北京,听著赵累的《成都》去成都,听著高进的《下雪的哈尔滨》去哈尔滨,便是连所有人不怎么敢听的腾葛尔的《天堂》……
他二十多前那会儿都循环听了好几遍。
这等情况,你说他会害怕?
望著对自己没一点信任的二弟张辽,张牧幽幽的开口道:“文远!”
“为兄不怕那吕布。”
“怕的是我俩动起手来,一个没收住,战斗的余波打死你啊!”
“十年前那吕布就已经踏足武相境,这期间他或许为体內的魔性所困顿,可你觉得他的实力会在这十年间没有丁点增长吗?”
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一倍。
这话放在何时何地,都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吕布这等悲惨的遭遇,搁在张牧前世看的那些玄幻小说中,特娘的就是打磨道基啊。
对上这样的吕布,谁来了不犯怵?
张牧打心底里认为再慎重对待,都毫不为过。
“所以兄长……”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初入武相境,而是有底气和吕布那等强者进行正面碰撞交锋?”
张辽听完张牧的解释,眼神都亮了三分。
果然。
他的这位好兄长实力有所隱藏,竟连他这位亲兄弟都瞒著。
“文远你的关注点在这儿?”
张牧被张辽的话整个有些无语,抬手就是赏张辽一个脑瓜崩。
不理会张辽吃通的委屈表情,他笑骂道:“让你去准备,就赶紧去,磨磨唧唧像个老娘们儿。”
“半刻钟后。”
“我在郡城西门等你。”
张辽没有让张牧在城外等候多久,不久后他就骑著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出现在了张牧的跟前。
然后……
在张辽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临出城时遇到其他汉军士兵还志气昂扬的抬著个脑袋的胯下神骏坐骑,见了自家兄长后头都快耷拉到了地上,尾巴更是夹在了两条马腿內。
瞥了一眼自家兄弟胯下的千里良驹,张牧的脸上並无丝毫羡慕之色。
到了他这等武道境界……
即使是千里马的速度,也全然不如他双腿奔行的快。
若是战斗起来,再非凡神骏的千里马也能被他同强者交手时產生的反震之力,给活活震死。
可与他匹配的坐骑,唯有这世间极其稀少的奇兽异种。
如昔年霸王项羽的坐骑龙鳞乌騅,冠军侯为武帝所赐予的踏月龙驹,皆属於这类生灵。
但。
这等生灵终是过於稀少了。
纵是强如他张公治,至今也不曾有缘遇见过。
“文远,有为兄在,还用的著骑你这见人就夹紧尾巴的破马?”
张牧开口说话间根本不徵询张辽的意见,人已经浮空而起的他径直抓住了张辽的肩膀,把张辽整个人往身后一甩。
“站稳了,掉下去为兄可不会管你!”
“吟!”
龙吟声起。
不等张辽摔落在地,张牧的血气就已经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条长达九丈的血气真龙,龙尾一甩,载著张牧和张辽直往五原郡城残墟所在的方向游曳而去。
气血化龙,御龙而行。
和夜能视物一样,皆不过是武相境层次对气血极致掌控后的一种简单运用而已。
张辽踏足在气血真龙之上,俯瞰著下方飞掠而过的景色,脸上羡慕至极。
这就是武相境的强大吗?
身处聚罡境巔峰的他虽然也能做到凝聚血气化作某一形体,但若想做到如兄长这般轻描淡写,无异於痴人说梦。
一时间。
张辽对於突破武相境的渴望,越发的急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