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国运压制,破境三法
在眾人的注视下……半空中的三座符籙大鼎旋转速度开始变慢,但空气中瀰漫的清香之气却愈发浓烈。
终於。
当符籙大鼎彻底静止时,其內迸发出一阵赤色霞光。
霞光消散,符籙大鼎凭空自解,化作一股股浩然之气溢散於天地之间,原地只留下三种规格不等的血丹,静静漂浮在半空中。
张牧扫了一眼,便看清了血丹的数量。
锻骨境血丹二百八十二颗,凝血境血丹二十九颗,通脉境血丹四颗。
至於可供聚罡境武者服用、於修为促进有益的聚罡境血丹,更是一颗也没有。
对此,张牧並不意外。
血丹的淬炼固然有运气成分,但同样要看原材料的投入多少。
以锻骨境鲜卑人的尸体为例,基本要十具尸体残留的精血,才能勉强炼成一颗对锻骨境武者修炼起效的血丹。
而在刚才的战斗中,敌人唯一的聚罡境强者——鲜卑千夫长都让他宰了。
这要是还能淬炼出同层次的血丹,那才是稀罕事。
战场上的汉军士兵目光灼灼地盯著半空中漂浮的血丹,哪怕他们恨不得將之尽数据为己有,却谁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张牧將麾下士兵的表现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下一刻。
他手指朝那些血丹轻轻一点,刚出鼎的三百余颗血丹顿时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程序一般,精准地落在与之数量对应的汉军士兵手中,令眾人又惊又喜。
“本將方才出手之前,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本將全都看在眼里。”
“这些血丹,非是奖励,而是汝等应得之物。”
“呵呵!”
“本將期待著你们服用此丹之后,皆能有所突破!”
轻笑声缓缓消散,汉军將士们再度朝张牧立身之地望去时,只看到了他离开时留下的一阵残影。
“队……队率!”
先前那名差点问出袍泽尸体能否炼化血丹的汉军新兵,此刻正难以置信地望著手中分到的血丹。
“我先前那样说了,也配得到这血丹吗?”
汉军队率瞄了眼手中张牧分配给自己的凝血境血丹,抬手朝新兵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新兵蛋子,你记住了!”
汉军队率的目光从手下新兵身上挪开,扫向在场其他新兵。
“你们今日能得此血丹,並不是因为你们的表现有多好。”
“而是……”
“这是张牧將军出镇雁门郡以来,专门定下的军令:凡入雁门边域从军者,初战无论何等表现,皆赏血丹一颗。”
给在场所有刚得到血丹的新兵解释完毕后,汉军队率没有任何迟疑,当即盘坐於地,仰头將新到手的凝血境血丹吞服下去。
血丹一入口,便径直在他口中化作一股暖流。
接著,汉军队率像是吃到了大补之物一般,不仅脸色变得红润发光,血丹融化后化作的旺盛血气更是在他周身游走,撑得他像一颗渐渐膨胀起来的气球。
血气膨胀的过程中,还响起了汉军队率的闷哼声。
显然。
血丹的吞服炼化並非易事,汉军队率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锻骨境的汉军新兵何曾见过这等场景,生怕自家队率出什么闪失,连忙向不远处已是通脉境修为的汉军屯长问道:
“屯长,吴队率他……”
“放心!老吴他死不了。他要是连这点疼痛都熬不住,乃公都替他丟人。”
汉军屯长回应的间隙,汉军队率周身膨胀的气血径直朝他的四肢匯聚冲刷而去,试图贯通那里的经络。
凝血境突破通脉境,本身就是一个不断以血气开发全身经脉的熬炼过程。
经脉若不够坚韧,如何承受得起如龙般的气血在体內奔流?
“兄长,你觉得这位队率吴正能突破吗?”
城楼之上。
张辽踱步来到张牧身后,察觉到兄长的目光正聚焦在汉军队率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能。”
“以他现在的血气强度,距离踏入通脉境尚且有一段距离。”
隨口评点了汉军队率一句,张牧从怀中拿出装有鲜卑千夫长心头血精的玉瓶,径直拋入张辽怀中。
“二弟,这些血精你找时间炼化了。”
“如今汉稷虽存,但已呈现衰退之势。你早些时日步入为兄这等武相境,来日天下大乱之时,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可是,令张牧没想到的是……
面对他说出的勉励之言,他身边这位放在前世歷史上都可以被誉为孙权教父的二弟,此刻脸上却泛起黯然与苦笑。
“嗯?”
“二弟,难不成你对突破武相境没有把握?”
武相境乃是此方世界评定武道实力是否为当世一流武將的分界线。
不入武相境,皆为螻蚁。
沙场狭路相逢,与插標卖首没甚区別。
张牧可不相信他的这位二弟因为他这位穿越者兄长的出现,连一流武將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若连孙十万跪著都要抬进武庙的自家二弟张辽都突破不了武相境的桎梏,张牧也不认为其他人能轻易跨入这个境界。
注意到兄长投来的关切之色,张辽没有开口,而是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隨著他调动体內血气凝聚於拳,霎时间一道血罡涌现,將他的右拳整个包裹。
“兄长!”
“辽自认已经走到聚罡境血气圆润如一的地步,但不知为何,每当我想要突破时,都能隱隱感受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压制。”
“这种压制,像是来自於这方天地,又像是……”
张辽忌惮地望了一眼东都雒阳所在的方位,用不確定的语气缓缓说道:“帝朝衰颓的国运,不允许实力强大的个体出现。”
“甚者。”
“辽有种预感,我若是顶著这种压制强行突破,大概率会……身死。”
身死二字一出,听得张牧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不相信张辽会在此等性命攸关的事情上隱瞒自己,但当他联想到自己当初突破时的感受,沉思片刻后问道:“除了这些呢?”
“文远,你可还曾感受到来自关中之地的大恐怖?”
“兄长何出此言?”
张辽目露疑惑,不解兄长怎会无缘无故提及关中之地。
注视著张辽的疑惑,张牧不禁默然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当初从聚罡境突破武相境时,跟这位二弟描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没有天地的压制,也没感受到衰颓国运的影响。
唯一感受到的危机,还是源自对关中那座陵寢之地的惊鸿一瞥——偏偏这点张辽又没有感受到。
吕布呢?
张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有过数次照面的孤狼身影。
他是如何破境的?
吕布破境时所遇到的情景,是跟自己相似,还是与二弟张辽的境遇相同?
无数问题涌上张牧心头,令他越发看不真切此方世界。
“怪哉!真是怪哉!”
青衣中年文士出现在城头,一脸惊讶地上下打量著张牧。
“关中有大恐怖?这种事情老夫还是头回听闻。”
张牧一脸无语地望著听人墙角的雁门郡守郭峮,脸色顿时一黑:“郭郡守,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偷听人交谈可悖於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
听闻这话,郡守郭峮只觉得一阵肝疼。
城关內外遍布杀才,他就算恪守了君子之道,又演给谁看?
这里是同异族廝杀不休的汉地边域,又不是潁川那等文气天成的书香圣地,儒雅古板的君子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郭峮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捧读《论语》,究竟是三个月前,还是半年前了。
“好你个张公治,本郡守若按你所说恪守君子之道,定要先治你个不尊上吏之罪。”
郭峮回呛了张牧一顿。
他也不管身后的城墙是否乾净,自顾自地背靠上去后,目光转向张辽。
“文远,关於你难以破境之事,本郡守或可为你答疑一二。”
郭峮这话一出,张牧听得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郭峮这个连文道宗师都不曾踏足过的文士,竟然能有破解之法。
但当张牧思及此人乃是出身潁川郭氏、是自己那位挚友郭嘉的叔父时,他便释然了。
潁川郭氏虽然现在因为郭嘉刻意藏拙,明面上没有一个文道宗师坐镇,但其底蕴也不是自己一个穿越此方世界才二十年的野路子能比擬的。
“望郡守大人指点於辽!”
“辽若侥倖破境,心中不胜感激!”
年轻的张辽激动不已,以至於有些失態。
他被困於聚罡境太久了。
面对兄长的期待,望著每每战起时兄长独自一人挡在所有人前方的身影,张辽对实力的渴望便越发迫切。
塞北草原之上强敌环伺,今日兄长所杀的三千鲜卑,不过是其实力的冰山一角。
武相境虽强,但並不意味著无敌於世。
倘若那鲜卑单于率领麾下虎狼之將和十万鲜卑铁骑叩关雁门,纵使兄长再强,也难免在群狼狩虎之下饮恨败亡。
对於张辽的感激之言,郭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张牧、张辽兄弟,娓娓开口。
“文远,你的预感並非虚妄。”
“天地限制你武道破境不是假,帝朝国运不允许个体强者出现也是真。”
“然。”
“欲破此困,亦非没有办法。”
“呵呵。”
“单是老夫知晓的……”
郭峮朝兄弟二人伸出四根竖起的手指,须臾过后曲缩了半根:“就有三种半!”
三种还带半个?
张牧幽幽地望了郡守郭峮一眼,强忍住一拳砸他老脸上的衝动。
这老书生,简直吊人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