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行不行
许雾凝站在校门外的阳光里,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没多久,额间还有两根碎发翘了起来。她的校服,不但收紧了腰身,而且裙摆也变得很短,她很爱美,像是裁剪掉了一部分。
陆京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拿著笔的指尖顿了一下。
许雾凝硬著头皮走进校门,朝自己的死对头尬笑了一声。
“陆棉花,那个……我们是同桌,好同桌。”
她把“好”这个字咬得格外重,试图拉近关係,“应该比你和谢逾交情更深吧?”
陆京辞没接话,垂眼看她。
许雾凝觉得自己有戏,带上了几分试探的討好:
“要不你也別记我了,我的校服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迟到的事,你也当做我没迟到,行不行?”
她说完,静静地等著陆京辞的答案。
晨光落在陆京辞的眼睛里。
他再次不紧不慢地看向了她那条改短的裙摆,搞得许雾凝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
“迟到可以不记。”
“但是校服问题,扣三分,需要写检討。”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是在念一份寻常的通告,“明天如果还是没有改回来,继续扣三分,后天,依旧扣三分,直到改回来为止……”
许雾凝脾气品性一向不好,一下子就炸毛了:“等等,凭什么谢逾没事?別人你都放水,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我们是死对头,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那双杏眸都瞪圆了,“陆京辞,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物理考试你比我考的分数低,你公报私仇?”
“你考了多少分?九十五?我九十七,比你高两分,你就记恨到现在?你真小气。”
陆京辞没爭辩,只是拿著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上了她的违纪原因。
“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私事还是公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雾凝气得咬住了牙。
她一把扯过了他手里的登记本,在违规记录那一栏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大得快要飞出格子了。
“裙子我一定改回来,我今天晚上就让保姆改回来,我告诉你,你明天別想再抓到我的把柄。”
“陆京辞,我跟你势不两立!”
將本子丟回他的手里,她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她一向得理不饶人,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两句,“告诉你,昨天的篮球比赛我去看了,虽然班上的女生都觉得你很帅,但我不那么觉得。”
“我觉得闻钟比你球技好多了,你真差劲陆京辞,你好好练练吧。”
然后她怒气冲冲地跑向了教室。
她走后没多久,陆京辞將那一页撕掉,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盯著她背影的裙摆处,他长睫下垂,投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阴影。
当天中午,在食堂买饭的时候。
因为陆京辞和许雾凝参加了物理竞赛,所以来食堂比较晚,排在了餐口队伍的最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
陆京辞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正在看书。
许雾凝还记仇著今天早上的事,她不动声色地眼睛转了转,假装站累了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倾。
然后,她一脚踩了下去。
不轻不重,正好踩在陆京辞的脚面上。
虽然看不到身后,但许雾凝能够明显感知到,陆京辞抬起了头,盯著她的后脑勺。
她没有回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一直踩著他的脚。
空气安静了两秒。
“脚。”
身后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字,让人听不出来他什么情绪。
许雾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挪开,反而又暗暗加了点力气。
“嗯?怎么了?”
她回过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眨了眨眼,“我踩到你了吗?”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呀陆棉花。”
陆京辞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眼尾的得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故意的?”
许雾凝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什么故意的?我就是站累了活动了一下脚,谁让你自己离我这么近,不怪我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碾了一下他的脚。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倒是符合她一贯囂张的作风。
许雾凝解气了,正打算见好就收把脚挪开。
不料——
陆京辞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到几乎为零,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那呼吸落在了她的耳廓上,“踩够了没有?”
“不是故意的吗?那你怎么不挪开?踩上癮了?”
也许是夏天太热了,又或许是因为生平第一次,她跟別人离得这么近。
许雾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开始往两边蔓延,想懟回去,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恰在此时。
前面排队的人端著餐盘走了,窗口空了出来。
食堂阿姨探出头,朝她喊了一句,“就剩两份糖醋排骨了啊,后面的同学想吃什么?”
许雾凝二话不说,几乎是弹射起步,两步躥到了窗口前,拉开了身后的距离。
食堂阿姨看了看她红得不正常的脸,关切地问了一句:
“小姑娘,脸怎么这么红?別中暑了。”
“没……没有,”许雾凝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不稳,“热的,就是热的。”
猛地,她想起陆京辞一向爱吃糖醋排骨。
她不怀好意地抬头,对著食堂阿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姨,剩下的两份我都要!”
食堂阿姨愣了愣,“份量挺大的,你確定吗,小姑娘?”
许雾凝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確定,两份,都给我打上,我饭量大。”
等到阿姨盛好饭,许雾凝端著餐盘转身,看到了苏宛月和谢逾正在跟她打招呼:“凝凝,在这里!”
许雾凝摆了摆手,“你们先吃。”
她没过去,而是站在一旁等著陆京辞。
等到陆京辞端著没有糖醋排骨的饭,走到餐桌旁坐下的时候。
许雾凝连忙走过去,也坐在了那张桌子上,和他面对面紧挨著:
“我们凑一桌,比较省地方。”
身后。
班上的同学都惊呆了。
我去,眼花了?
许雾凝竟然跟陆京辞坐在一起吃饭?
她不是一向最討厌班长吗?他俩不是死对头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宛月和谢逾更是瞪大双眼。
苏宛月:“凝凝她受什么刺激了?”
谢逾:“不知道啊,她疯了?”
餐桌上。
当事人许雾凝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却不急著吃,反而先在陆京辞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是谁吃不到糖醋排骨?一定馋坏了吧?”
她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的。
又夹起一块,她用另一只手扇了扇,让香气瀰漫开来,让他闻了闻。
“哇塞,好香啊,第二块某人也吃不到。”
她就这样,一块一块地在陆京辞眼前吃了下去,撑到打饱嗝。
陆京辞:“……”
幼稚鬼。
……
记忆散去。
是昏暗的別墅里。
从前,是她高高在上,踩著他的影子耀武扬威。
此刻,是他俯身而下,蒙著她的眼睛为所欲为。
陆京辞的脸在光线下恰好有一半阴戾地隱匿在暗处。
他修长的指节把玩著许雾凝眼尾的领带,又驀地往下,扯向了许雾凝的裙子腰带。
那低沉病態的笑容恶劣至极,“为什么记你的名字?是因为你的裙子啊,那么短。”
“我不想让別人看,只想自己看,懂吗?就算是我公报私仇,包藏私心,那又能怎么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就像现在,我都想,直接把它撕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