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头没人,干得再好也是白搭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镇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早点铺子的蒸笼冒著白汽,茶馆里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卖菜的小贩挑著担子沿街叫卖。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布衣裳、山羊鬍的中年行商。
陈默在街边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李家和赵家这两根刺找个时间清理掉,不然他总睡不踏实。
但不是现在。
现在先去还另一笔人情。
他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镇抚司方向走去。
镇抚司门口,两个差役正靠在门柱上打哈欠。
其中一个看见陈默走过来,抬手拦住,语气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抬。
“干什么的?镇抚司重地,閒人免进。”
陈默还没开口,门內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昨晚那个长脸巡检快步走出来,对著两个差役的后脑勺一人拍了一巴掌。
“不长眼的东西!这是大人的贵客!”
两个差役捂著后脑勺,一脸发懵地看著眼前这个灰布衣裳的山羊鬍中年人。
衣裳是粗布的,鞋上还沾著泥,怎么看都不像贵客。
巡检没给他们继续懵的时间,侧身让开通道,腰弯恭敬道。
“公子,大人在书房等您。昨晚我已稟报过您回来的事。”
陈默点了下头,跨进门槛。
巡检在前面引路,穿廊过院,一路到书房门口。
陈默推门进书房。
镇抚使正坐在案后看公文,听见推门声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门口那张陌生的脸,灰布衣裳,山羊鬍,四十来岁的游商模样。
然后他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公子这易容术,当真精妙。若非昨晚巡检来报过,本官也不敢认。”
陈默笑了笑,在镇抚使对面坐下。
动作隨意,没有行礼,跟上次来书房时一样的態度。
他从怀里摸出两瓶伟哥,放在案上,往镇抚使那边推了推。
“大人派人护著我那两个女人,这份心意我记著。一点心意,大人別嫌少。”
镇抚使没有推辞。
他拿起那两瓶药看了看,收进抽屉,然后抬起眼,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张公子,该说谢的是本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陈默。
“本官在青石镇待了六年。六年里,每年考评都是优等,可每年的调任文书全都石沉大海。
不是本官不想走,是上头没人替本官说话。干得再好,也是白搭。”
他转过身,看著陈默。
“这次县守大人收到秘药,心里高兴,主动询问本官的情况。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调令昨儿刚到。等新镇抚使到任后,本官便回县衙述职,总算是往上挪了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和感慨。
“这一步,本官足足等了六年。”
陈默端起茶杯,没急著喝。
“六年考评全优,说明大人是个做事的人。镇抚使这个位置,能坐满六年还年年全优,恐怕没几个能做到。”
他顿了顿。
“县守大人肯主动过问,也不全是因为秘药。大人本身有实绩、有能耐,缺的不过是个递句话、敲开门的契机。
我的药,顶多算个由头,真正撑著大人往上走的,还是这六年扎扎实实的功劳。”
镇抚使看著陈默,沉默片刻,忽然释怀一笑。
“张公子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舒服。”
陈默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
聊到李家和赵家的事,镇抚使轻描淡写一句带过,没有问陈默任何问题。
陈默也没有解释什么。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镇抚使知道是陈默做的。
但他不问,不追究。
上次派人去追查,也是做做样子。
不值得为一个李家和赵家去得罪张德帅。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端起茶杯,將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就在这时,镇抚使放下茶杯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息。
“张公子。”
他放下茶杯,
“你身上的气息,和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陈默放下茶杯,坦然道:
“嗯。前不久刚突破內力境。”
镇抚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沉默了好几息。
十余天。
从气血境到內力境,只用了十余天。
他自认为资质根骨不错,从气血境到內力境也是用了三年。
然后眼前这个人,在他的书房里,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告诉他“前不久刚突破”。
他看著陈默,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十余天,气血境到內力境。
这份天赋別说青石镇,放眼整个大渊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且这人还记著別人的情,今天上门第一件事是道谢。
看来这次来青石镇,能跟眼前这位皇族子弟搭上关係、处得这么近,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往后可得好好维繫这份交情。
镇抚使朝陈默拱手,恭敬道贺。
“张公子天赋绝伦!恭喜突破!”
陈默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侥倖侥倖。”
镇抚使语气比刚才更郑重。
“张公子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本官在县衙那边,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
“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默放下茶杯,站起身告辞:
“大人即將高升,我就不多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镇抚使亲自送他到书房门口,又吩咐巡检一路將他送出大门。
陈默走出镇抚司大门。
和镇抚使聊了不到一个小时,阳光已经铺满整条街,此时街上正热闹。
陈默径直朝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一边走已经一边在期待。
那个方向是周馆长家。
上次师娘让他早点来,现在也不算晚。
如今他突破內力境中期,师娘是內力境初期,这次他要轻鬆拿捏师娘。
周馆长这会儿估计还在武馆泡著,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陈默心里头惦记师娘火热的身材,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很快就来到巷口。
扇院门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依旧虚掩著。
桂花树的枝丫从院墙上探出来,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
比上次来时更浓了。
不知是因为桂花又开了新的,还是因为这条巷子里没有別的东西能遮住它的味道。
陈默站在巷口,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周馆长家的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