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泥巴村的独门暗器
小六早上出门,到傍晚还没回来。陈默在院子里又打了十遍崩山拳,收势站定,往院门方向看一眼,巷口空荡荡。
不对劲。
以小六的为人,不管成不成,都会回来报信。
拖到天黑不露面,只有一种可能,出事了。
陈默关好院门,往赵家药铺走。
街上没什么人,药铺门半掩著,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掌柜正坐在柜檯后面数铜板,抬头看见他,手里的铜板顿一下,然后脸上堆出笑来。
“张公子?您怎么来了?”
那笑容假得很。
“小六呢?”
掌柜眨两下眼,放下铜板,双手在柜檯下面搓了搓。
“小六?他下午来过。说要长期收药材,还给我塞了五十两定金,谈完就走了。怎么,他没回去?”
陈默盯著他掌柜的目光躲一下,又转回来,笑得更用力。
“谈生意?”
“对,谈生意。他说有大老板要收药材,让我经手。这么好的事,我哪能拒绝?”
掌柜边说边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茶壶,倒一杯茶,推过来。
动作很稳,但茶水倒得有点满,差点溢出来。
他眼珠子转一下,心里盘算。
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起引到城外解决。
嘴上却说:“张公子,您放心,小六在我这吃不了亏。”
陈默没接那杯茶。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镇了。说是要回去跟大老板匯报。”
掌柜喉结滚一下,“您要不去城外找找?”
陈默盯著他看两秒,转身往外走。
掌柜在身后说:“张公子慢走,下次再来。”
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
陈默出了门,没回院子,拐进药铺旁边的巷子蹲下来。
大老板就是他,小六会出镇匯报?
而且掌柜的还让他去镇外找,不用想,小六肯定在镇外出事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药铺后门打开。
掌柜探出头,左右张望一圈,缩回去。
再出来时换一身灰衣裳,脚步匆匆往镇外走。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两只手攥成拳头,甩得很用力。
陈默跟上去。
掌柜走得很急,额头一层细汗,嘴里嘀嘀咕咕。
出了镇子,路两边变成农田,月亮被云遮住,庄稼黑压压一片。
掌柜拐上一条土路,尽头立著一座废弃的砖窑,窑洞口的木门半塌著,里头透出火光。
掌柜在门口停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缝里漏出一句:“人带来了。”
陈默摸到窑洞侧面,透过墙上的裂缝往里看。
小六被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
掌柜站在他对面,旁边还有一个黑衣男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负手站著,气定神閒。
是个高手!
“我再问你一遍。”
掌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在药铺时高了八度,带著狠劲。
“你背后的大老板是谁?帐本藏在哪里?”
小六抬起头,吐一口血沫子:“不知道。”
掌柜一巴掌扇过去。
小六的脸歪向一边,又转回来,盯著掌柜不说话。
黑衣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小娃娃,骨头还挺硬。掌柜的,你说的那个张德帅,什么时候来?”
掌柜擦擦额头上的汗。
“应该快了。他在镇上没別的事,小六不回去,他肯定出来找。我刚才在药铺见著他,应付过去了。”
黑衣男人冷笑,“你刚才那副德行,能应付过去?”
掌柜脸色一白。
“我花高价请你出手,就是为了彻底解决他和小六,即使他找到这里,不是还有你在,你一个气血境高手……”
黑衣男人摆摆手打断他。
“来了正好,一起收拾。省得跑两趟。”
陈默收回目光,靠在窑洞外墙上,脑子转得快。
气血境!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黑衣男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不能正面硬刚,得来点阴的。
气血境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
之前在武馆,他见过內力境周馆长的气势,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喘不过气。
气血境虽然不如內力境,但也绝对不是炼体境能碰瓷的。
万一第一枪没打中要害,或者打中了但不致命,可能以气血境的速度,衝到面前就是一瞬间的事。
可能会被秒!
不能冒险。
陈默轻手轻脚绕到窑洞门口侧面。
脚步放得极轻,脚掌先著地,再慢慢踩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月光被云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窑洞里透出昏黄的火光。
他蹲下来,从铜戒里摸出m249。
冷冰冰的枪身,沉甸甸压在手上。
弹链掛满,子弹够用。
都全部准备好,取出来就可以直接开枪。
他停住,竖耳听。
窑洞里没有异常,黑衣人没发现。
陈默把枪架在坍塌的半截土墙上,枪口对准门缝里透出的火光位置。
透过瞄准镜,他能看到黑衣男人站在窑洞中间,背对著门口,正在跟掌柜说话。
“那个张德帅,到底什么来路?”
掌柜的声音发抖:“就是泥巴村的一个泥腿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帐本……”
陈默把准星对准黑衣人的后心。
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去。
第一发子弹穿透黑衣人的后背,血雾炸开。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黑衣人的身体在子弹的衝击下剧烈抖动,像被看不见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身上。
他想转身,腿已经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掌柜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屁股撅得老高。
陈默鬆开扳机,枪声停止,耳边还在嗡嗡响,硝烟味呛鼻。
窑洞里灰尘瀰漫,什么也看不清。
陈默端著枪走进去,枪口对准黑衣人的脑袋又补一枪。
“砰!”
脑浆溅了一地。
掌柜嚇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默吹吹枪口,转头看掌柜,笑嘻嘻的:“下辈子投胎,別帮人卖命。”
掌柜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裤襠湿了一大片。
陈默蹲下来,用枪管挑起掌柜的下巴,让他看著自己。
“掌柜的,你在赵家干了多少年?”
掌柜哆嗦著:“十……十五年。”
“赵家给你多少银子一年?”
“一……一百两。”
陈默笑了:“一百两?你替赵家卖命十五年,你的命这么贱?”
掌柜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陈默站起来,把枪口抵在掌柜额头上,慢慢下滑到他胸口。
“我给你两条路。”
掌柜浑身僵硬,不敢动。
“第一条,我现在把你打死,赵家再换个掌柜。”
掌柜眼泪哗哗往下流。
“第二条,”
陈默把枪收回来,往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看著他。
“你替我办事。赵家给你一百两,我给你两百两。我就是小六背后的大老板,小六从你这拿药材,价格按市场价,该你赚多少就是多少。
赵家那边,你继续当你的掌柜,该交帐交帐,该糊弄糊弄。”
掌柜猛地抬头,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我选第二……选第二条。”
陈默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帐本在我手里。乖乖替我做事,少不了你好处,要是敢再动歪心思……”
陈默眯著眼睛看向他。
“你全家都要跟你陪葬。”
掌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给你当牛做马,给你做事。”
“聪明。”
陈默转身去解小六的绳子。
小六浑身是伤,但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公子,你刚才那是什么暗器?太厉害了!”
“泥巴村的独门暗器。”
陈默拍拍他肩膀。
“能走吗?
“能!”
陈默扶著小六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掌柜。
“对了,掌柜的。那个黑衣人,处理乾净。別留尾巴。”
掌柜点头,连声说:“明白,明白。”
陈默笑了笑,扶著小六走进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