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周末离校
十一月末尾，霍格沃茨被一场大雪盖得严严实实。城堡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黑湖结了薄冰，禁林的树梢上掛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著冷光。走廊里的火把烧得很旺，却隔绝不了寒冷，学生们裹著围巾和厚袍子来来往往，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短暂停留就消散了。
德拉科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奥利莱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德拉科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蹲在西尔弗的垫子旁边，用手指拨弄那只毛球的肚子。西尔弗四脚朝天地躺著，蓝眼睛半眯著，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尾巴在垫子上一下一下地拍。
“你干嘛？”奥利莱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叫它起床。”德拉科头也没回，“今天要给它洗澡。”
“猫不用洗澡。”
“它不是猫。”
“它也不是狗。”
德拉科回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那它是什么？”
奥利莱斯看著他，想了两秒。“不知道。毛球。”
德拉科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奥利莱斯床边，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起来。你答应今天陪我去霍格莫德的。”
奥利莱斯確实答应了。上周德拉科说要买新的羽毛笔，还要去蜂蜜公爵补一批糖果带回学校，虽然圣诞假期大部分人会回家，但留在学校的人也不少，德拉科说要囤够至少两周的零食。
他坐起来，头髮散在肩上，还没扎。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手指蹭过他的耳廓，带著微微的凉意。
德拉科收回手，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去翻衣柜。“今天穿那件黑色的厚袍子，外面冷。”
奥利莱斯看著他翻衣柜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西尔弗从垫子上跳下来，躥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脚踝。奥利莱斯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床上，那只毛球立刻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在外面。
“它又上你的床。”德拉科回头看了一眼。
“它冷。”
“它有毛。”
“你也有毛。你冷不冷？”
德拉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把手里那件厚袍子朝奥利莱斯扔过来。奥利莱斯伸手接住，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圣诞假期还有几周就要来了，到处都能听到学生在討论回家的计划，偶尔有猫头鹰从窗口飞进来，投下包装精美的礼物。德拉科走在奥利莱斯旁边，手里拿著一条深绿色的围巾，一边走一边往脖子上绕。
“帮我一下。”他把围巾的一头递给奥利莱斯。
奥利莱斯接过来，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把多余的部分塞进他袍子领口里。德拉科低著头让他弄，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好了。”
德拉科抬起头，摸了摸围巾。“你是不是系得太紧了？”
“不紧。”
“我觉得有点紧。”
“那是你脖子粗。”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没有重新系，只是伸手把领口往外扯了扯。两个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大礼堂门口的时候闻到了烤麵包和培根的香味。”
“先吃饭。”德拉科说。
“你不是说早点去？”
“吃饱了再去。”
奥利莱斯没说什么，跟著他拐进大礼堂。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潘西和达芙妮坐在一起聊著什么，看到德拉科过来，潘西朝他招了招手。德拉科点了点头，但没有走过去，而是在长桌最末尾找了个角落坐下。奥利莱斯坐到他旁边。
“你不去那边？”奥利莱斯问。
“太吵。”德拉科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抹黄油。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潘西那边確实不吵，几个人在低声聊天，笑声都不大。德拉科不去坐，大概不是嫌吵，是懒得应付那些“你圣诞节回不回家”“你父母怎么样”之类的问题。纳西莎的信他已经收到了，不回庄园的事也跟潘西提过一句，但提一次就够了，不想反覆解释。
奥利莱斯没有拆穿他，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把牛奶壶推到他手边。德拉科往咖啡里倒牛奶的时候，杯子里的液体溢了一点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棕色。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继续喝。
“你的围巾沾到黄油了。”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低头一看，深绿色围巾的末端果然蹭了一小块黄色。他“嘖”了一声，把围巾解下来扔给奥利莱斯。
“你帮我弄。”
奥利莱斯接过围巾，用自己餐巾纸的一角把黄油擦掉，然后把围巾叠好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回去再洗。”他说。
“嗯。”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德拉科的金髮上。奥利莱斯看著他，伸手把他头髮上的雪拂掉。
德拉科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雪光。
“干嘛？”
“有雪。”
“我知道。”德拉科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向来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此刻弯著，像是被围巾的温暖和外面的雪光同时揉软了。
两个人穿过操场，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雪地很滑，德拉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奥利莱斯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著一拳的距离。走了一段，德拉科的靴子打滑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了歪，奥利莱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看著路。”
“路太滑了。”
“你走得太急。”
“我没有。”
奥利莱斯没跟他爭，只是把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德拉科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被他握著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了。两个人的手在袍子的遮掩下十指相扣，德拉科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路上还有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霍格莫德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雪越下越大，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远处的霍格莫德村在雪幕中若隱若现，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
到了霍格莫德，两个人先去文人居。德拉科说要买羽毛笔，结果在店里逛了快半个小时，试了十几支不同的笔，最后挑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那款。
“你家里不是还有三支吗？”奥利莱斯靠在柜檯上看著他。
“那三支快用完了。”
“羽毛笔不会用完，墨水才会。”
德拉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店员在旁边偷笑。奥利莱斯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三支羽毛笔，走到柜檯前付了钱。德拉科跟过来，从他手里把笔拿过去，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我付你。”
“不用。”
“那我下次请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
德拉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两个人从文人居出来，雪小了一些，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霍格莫德每家店铺的门口都掛著冬青花环，窗户上贴著魔法雪花，那些雪花会慢慢地飘落又飘起，循环往復。
“去蜂蜜公爵。”德拉科说。
“你不是上周刚偷偷出去买过？”
“吃完了。”
“一星期吃完一箱？”
德拉科没有回答，径直朝蜂蜜公爵走去。奥利莱斯跟在他后面，看著他推开门走进去，金髮在门上的铃鐺声响中晃了一下。
蜂蜜公爵里挤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味——巧克力、薄荷、太妃糖、奶油，各种香气混在一起，甜得有些发腻。德拉科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篮子，开始往里面扔东西：酸味爆爆糖、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会飞的黄油啤酒糖、胡椒小顽童……
“你吃得完吗？”奥利莱斯在旁边问。
“吃不完带回去。”
“带回去给谁？”
“给西尔弗。”
“西尔弗不吃糖。”
德拉科停了一下，想了想，把篮子里的一半东西放回了货架上。然后他又拿了几盒乳脂软糖和一大包薄荷糖，转身去结帐。奥利莱斯从篮子里拿了一盒甘草魔杖放在柜檯上，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你吃。”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柜檯上的其他东西，但耳朵尖红了一点。他付了钱，把装糖果的纸袋塞进书包里，然后拉著奥利莱斯出了店门。
“现在去哪儿？”奥利莱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