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唯留信封
德拉科推开寢室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早上醒来的时候，奥利莱斯还在。他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书。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德拉科记得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以为奥利莱斯只是去看书了。
但一整天，他都没见到他。
哪里都不在。
德拉科问过斯內普，问过级长，问过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不知道，没看见，也许有事出去了。
他一开始还在生气。
又走了。又不告而別。又把他一个人丟在这儿。
但到了下午，生气变成了担心。
到了傍晚，担心变成了害怕。
他站在空荡荡的寢室门口，看著里面那片黑暗，忽然不敢进去。
——万一他再也不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德拉科就把它按了下去。
不会的。他说过会回来。他答应过。
但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转，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点亮了灯。
灯光照亮房间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那里，放著一封信。
白色的羊皮纸，折得很整齐。上面只有两个字：德拉科。
是他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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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在床边坐下。
手指有点抖。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信不长。奥利莱斯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冷峻、工整。
德拉科：
有事要处理，走得急，没叫醒你。
西尔弗的食盆旁边有备好的猫粮，够它吃一阵。它会陪著你。
不知道要多久，但会儘快回来。
別找我。找不到的。
也不要用双面镜联繫我，我没有带著，已经放在寢室里了。
也別担心。
——奥利莱斯
信纸上只有这几行字。
德拉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起来的意思他也懂，但他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落款上。
“——奥利莱斯”
没有“等我”，没有那些他以为会看到的、也许希望看到的话。
只是一句“別担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著一点无奈，一点苦涩，一点“果然如此”的瞭然。
这就是奥利莱斯。
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面下面。把所有的承诺都藏在最平常的话里。
“別担心”——翻译过来是：我会回来。
“不知道要多久”——翻译过来是：不管多久我都会回来。
“西尔弗会陪著你”——翻译过来是：你不是一个人。
德拉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躺在奥利莱斯的床上，把那封信压在枕头下面。西尔弗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窝在他身边，发出轻轻的呼嚕声。
窗外，湖水幽暗地流动著。
他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抚著西尔弗柔软的皮毛。
“骗子。”他对著黑暗轻声说，“说好不会不告而別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西尔弗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下。
空的。凉的。
西尔弗还窝在他枕边，见他醒来，抬起头，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德拉科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
西尔弗跳下床，跟著他走到门口，仰头叫了一声。
德拉科低头看著它。
“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西尔弗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转身跳回床上，继续窝著。
走出寢室之前，德拉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礼堂里人很多，嘈杂声混成一片。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面前摆著早餐，一口都没动。
有人在旁边说著什么，他没听进去。克拉布和高尔埋头吃东西。其他人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一切如常。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个位置空著。
他听著周围的议论，有人在说魔法部又出了什么事，有人在说对角巷不太平，有人在说谁谁谁家最近也闭门不出。
德拉科的叉子在盘子里慢慢戳著，什么都没戳进去。
父亲那边，最后一次来信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知道卢修斯选了那边，知道马尔福家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他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庄园里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下一次听到家里的消息会是什么时候。
外面的事。家里的事。奥利莱斯的事。
每一件他都担心。每一件他都无能为力。
晚上，他回到寢室。
西尔弗蹲在门口，听到门响就仰起头，叫了一声。
德拉科弯腰把它抱起来。
“就你一个了。”他轻声说。
西尔弗蹭了蹭他的下巴，咕嚕咕嚕地叫著。
他抱著它，在床上躺下。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
连一部分同学都在担心奥利莱斯去哪里了，得到邓不利多的一句家里有事。
德拉科把那封信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背得下来。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在脑子里描出奥利莱斯写这些字时的样子：坐在桌子前面，握著羽毛笔，深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著羊皮纸，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但他没有回来。
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紧。斯內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邓布利多偶尔出现，偶尔消失。哈利·波特身边总是跟著那两个，像是怕他出事。
德拉科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听著周围人的议论，一言不发。
西尔弗窝在他腿上，睡得安稳。
第八天晚上，德拉科从公共休息室回到寢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桌子上又放著一封信。
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还是他的字跡。
他拆开。
德拉科：
还要几天。
照顾好西尔弗。它应该想我了——我猜的。
等我回来。
——奥利莱斯
德拉科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带著一点无奈，一点放鬆，一点“终於有了消息”的庆幸。
西尔弗跳上床，蹭了蹭他的手。
他低头看著它。
“他说你想他了。”德拉科轻声说，“真的吗？”
西尔弗歪著脑袋，蓝眼睛亮亮的。
德拉科把它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脑袋。
“我也想他了。”他说。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看著天花板。
西尔弗窝在他旁边，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快点回来。”他对著黑暗轻声说。
第十二天。
德拉科从图书馆回来，推开寢室门。
房间里点著灯。
奥利莱斯站在窗边，背对著他。
西尔弗先看到了他。它从床上跳下去，跑到他脚边，仰著头叫。
奥利莱斯转过身。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西尔弗，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德拉科。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里面有疲惫，有风尘僕僕，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什么。
“回来了。”他说。
德拉科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又一声不吭就走！”他的声音带著一点怒意，一点委屈，一点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绪。
奥利莱斯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德拉科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西尔弗在他俩脚边绕来绕去，高兴地叫著。
“信收到了？”奥利莱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很轻。
“嗯。”
“西尔弗乖吗？”
德拉科没有说话。
奥利莱斯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以后……”他顿了顿，“以后不这样了。”
德拉科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德拉科抬起头，看著他。
“外面的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家里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奥利莱斯低头看著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知道他担心什么。
“你家里有很多人聚在一起，但是別担心，没有事”他说，带著一点犹豫，“別的事……之后再告诉你。”
德拉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