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调虎离山
奥利莱斯站在八楼那间废弃教室的窗边,看著外面逐渐西沉的太阳。脑子里很乱。但他习惯了。
伏地魔要哈利·波特的血。这一点他想过无数次。预言里的孩子,註定要和黑魔王对决的敌人,用他的血復活——这很合理,甚至有某种黑暗的诗意。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用这种方式。
乌姆里奇,克拉布,那个荒诞不经的罪名。太粗糙了,粗糙到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偏偏它奏效了,因为魔法部要它奏效。
伏地魔在岛上的那些人,他们控制了魔法部。控制了福吉,控制了决策,控制了一切。乌姆里奇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
但奥利莱斯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伏地魔要的是血。任何敌人的血都可以。为什么偏偏选择最难抓的一个?哈利·波特,邓布利多最在意的人,整个凤凰社都在保护的对象。抓他,比抓任何一个其他食死徒的仇敌都要难上百倍。
除非……
奥利莱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不只是血。还有別的什么。预言,命运,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又或者,只是巧合。伏地魔需要一个仪式感,万圣节前夜,宿命中的敌人,用他的血完成復活——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故事。
但奥利莱斯不相信巧合。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去找邓布利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住了。
邓布利多会猜不到吗?那个老人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会看不出来这是个陷阱?他肯定知道。他肯定在想办法。
但邓布利多能做什么?乌姆里奇有魔法部撑腰,手续齐全,名正言顺。邓布利多如果强行阻拦,就是和整个魔法部对抗。福吉正愁找不到理由对付他。
而且,他现在在哪儿?奥利莱斯想起今天一整天都没在礼堂看见邓布利多的身影。也许他已经被支开了。也许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也许,
也许他来不及。
奥利莱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个选项:自己去。
学生不得无故离校。他是级长,但级长不是特权,私自带人出去拦截魔法部的押送队伍,那是重罪。成功了,被发现,他会被开除。
但他有静默庄园的人。
夜鶯他们就在附近。他们可以动手。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派夜鶯去,成功机率有多高?对方有多少人?伏地魔那边出动了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岛上出来了一批人,十几个,也许更多。夜鶯只有几个人。
而且,他们对付的是魔法部的专员。杀了他们,就是和整个魔法部为敌。静默庄园还没准备好站在阳光底下。
他又想起德拉科。
刚才那个拥抱。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天快黑了。四点快到了。脑子里那条路越来越清晰。
他或许需要邓布利多。需要那个老人的力量、智慧和威信。他能在魔法部面前名正言顺地保住波特,才能揭穿这个陷阱,才能让那些人无功而返。
邓布利多可能已经想到了。但万一他没来得及呢?万一他被支开了呢?万一他现在还在赶回来的路上,而波特已经上了那列专车呢?
奥利莱斯站直身子。
他需要去找邓布利多。不管他在哪儿。同时,让夜鶯他们先去拦截,拖延时间。
双管齐下。
他拿出双面镜。
夜鶯的脸很快浮现出来。
“首领。”
“你带人去霍格莫德车站。”奥利莱斯的声音很平,“不要正面衝突,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夜鶯愣了一下。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邓布利多到。”
夜鶯没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镜面暗了下去。
奥利莱斯收起镜子,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他转过一个弯,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德拉科站在前面。
他靠在墙上,抱著手臂,显然是等了很久。夕阳落在他身上,把那头浅金色的头髮染成了暖色。看到奥利莱斯,他站直了,但没有让开路。
“走这么急,去哪儿?”
奥利莱斯看著他,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他面前才站定。
“校长办公室。”
德拉科抬起头看他。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別去了。”
奥利莱斯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不是意外。他的声音很平静:“邓布利多不在?”
德拉科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奥利莱斯说,“这么粗糙的陷阱,他们肯定有后手。把邓布利多支开是最简单的办法。”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
“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国际巫师联合会临时召开紧急会议,邓布利多两天前就走了。现在人还在欧洲大陆,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奥利莱斯点了点头。
两天前就走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紧急会议。
每一步都算好了。
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像在確认一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
德拉科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这儿等我,”奥利莱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睛看他,“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德拉科点了点头。
“不然你以为呢?”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握住德拉科的手,十指扣进去。
“走吧。”
“去哪儿?”
“八楼。有別的办法。”
两个人並肩往前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德拉科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猜的』。”
“嗯。”
“你真的猜到了?”
奥利莱斯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好奇的光。
“邓布利多今天一整天没出现。”他说,“乌姆里奇敢动手,肯定確认过他不在。”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那你刚才还往校长办公室跑?”
“確认一下。”
“確认什么?”
奥利莱斯想了想。
“確认你是不是在那儿等我。”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来?”
奥利莱斯看著他。
“嗯。”
德拉科没有再回话。
他只是握紧了那只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走过楼梯,经过那些空荡荡的教室和画像。有几幅画像里的人好奇地看著他们,但没人说话。
走到八楼那条走廊的时候,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
“你说的別的办法,”他看著奥利莱斯,“是什么?”
奥利莱斯也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德拉科。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有求必应屋。”他说,“里面有一条密道,通往霍格莫德。”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
“密道?”
“霍格沃茨有很多密道。”奥利莱斯说,“这条知道的人很少。”
德拉科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要自己去。”
不是问句。
奥利莱斯没说话。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他更近。近到呼吸都能落在对方脸上。
“你答应过我。”
“什么?”
“下次別一个人去。”
奥利莱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灰蓝色的,里面有夕阳,有他,有一种固执的光。
“我没答应。”他说。
德拉科盯著他。
“那你现在答应。”
奥利莱斯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德拉科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但德拉科没有愣住。他几乎是同时抬起手,环住奥利莱斯的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那条密道,”德拉科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危险吗?”
“不危险。”
“骗人。”
奥利莱斯没说话。但他收紧了手臂。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久到走廊里的光变成了更深的那种橘红,他才开口。
“德拉科。”
“嗯?”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你去,因为我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情况——”
德拉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
“那我就更要去了。”
奥利莱斯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光。那是德拉科·马尔福藏在所有傲慢和娇气下面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固执,比任何人都敢。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德拉科的额头。
“好。”
……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从高窗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但奥利莱斯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到那面掛著旧掛毯的墙前,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下。
墙动了。
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德拉科站在他身后,看著那条通道。
“这就是密道?”
“嗯。”
“通向哪儿?”
“蜂蜜公爵的地窖。”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蜂蜜公爵?”他说,“猪头酒吧旁边那个?”
“嗯。”
“你认真的?那条密道的出口也在糖果店?”
奥利莱斯回过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德拉科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亮亮的。
“怎么?”
“没什么。”德拉科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只是觉得有点可爱。”
奥利莱斯看著他。
“可爱?”
“霍格沃茨的密道。”德拉科说,“通往糖果店。很適合你。”
奥利莱斯没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走吧。”
两个人走进那条黑暗的通道。
身后的墙在他们走进去之后慢慢合上,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德拉科的手在他手里,温热的,握得很紧。
他们走了一段,德拉科忽然开口。
“奥利。”
“嗯?”
“你怕黑吗?”
奥利莱斯想了想。
“不怕。”
“我也不怕。”德拉科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样看不见你,我不太喜欢。”
奥利莱斯没说话。
但他停下脚步,把德拉科拉过来,在黑暗里准確地找到他的嘴唇,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很轻,只是一个触碰。
然后他放开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德拉科的声音,带著一点笑。
“你这个人。”
奥利莱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黑暗里,他看不见。但德拉科握著他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
通道很长。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奥利莱斯才在前面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快到了。”
德拉科应了一声。
那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木门。
奥利莱斯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地窖。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瀰漫著糖果的甜香。一截简陋的木梯通向上面。
蜂蜜公爵的地窖。
奥利莱斯从木梯爬上去,推开地窖的活板门,探头看了一眼。
上面没有人。店铺已经打烊了,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
他回过头,朝下面伸出手。
德拉科握住他的手,爬了上来。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糖果店里,一时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快黑了。远处隱隱约约能看见霍格莫德车站的灯火。
奥利莱斯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两人继续往前走出糖果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