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魂器之一
邓布利多的问话像一把精准的探针，直指奥利莱斯试图隱藏的核心。房间里瀰漫著灰尘和古老魔法的气味，空气因为两人无声的对峙而显得有些凝滯。奥利莱斯沉默了几秒。深蓝色的眼睛迎上邓布利多镜片后锐利的蓝眼睛，没有闪躲。他知道完全的否认在邓布利多面前是苍白的，但全盘托出更是绝不可能。他需要给出一个既符合部分事实、又能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同时还要维持住自己“神秘但未必是敌人”的形象。
“兴趣和了解，是两回事，教授。”奥利莱斯终於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討论一个学术问题，“斯图亚特家族的歷史……確实与一些不那么光彩的领域有所交集。诅咒，灵魂魔法，古老的契约……这些知识像灰尘一样堆积在家族故纸堆里。作为最后一个继承这些『遗產』的人，我很难完全避开它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墙壁上那些黑暗的污跡和诡异的刻痕。“至於魂器……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確实对这个词的含义只有模糊的概念，更多是基於黑魔法原理的推测。但这里的『感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您刚才提到的冠冕……让我开始相信，那恐怕是一种真实存在、並且极度危险的魔法。”
他的话半真半假。他確实“继承”了知识，但那绝非被动地“堆积”，而是深刻的理解甚至部分融合。他对魂器的了解也绝非“模糊”，而是相当具体。但他巧妙地將自己的“了解”归因於家族的学识积累和现场的感知，听起来合情合理。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老魔杖，脸上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那么，是什么促使你，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独自冒险进入这样一个地方，来验证你的『推测』呢？仅仅是对家族歷史的好奇？”他的问题依然犀利。
奥利莱斯早有准备。“好奇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预防。”他抬起眼，目光变得冷峻了些，“如果伏地魔真的使用了某种方法確保自己不死，那么了解这种方法，或许就能找到对抗它的可能。斯图亚特家族的过去充满错误，我不想看到整个魔法界因为对某种古老邪恶的无知，而重蹈覆辙。”
他將自己的动机包装成一种带有责任感的“预防”和研究，听起来甚至有点像是为魔法界未来著想。这符合一个古老家族继承人可能有的、略带傲慢的责任心。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老宅本身发出的细微呻吟般的声响。
“预防……很谨慎的想法。”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他转过身，用魔杖的光指向房间角落里一堆特別杂乱、被更多瓦砾覆盖的废墟，“那么，奥利莱斯，既然你也对此有兴趣，或许可以帮我看看这个。这是我刚才有所发现，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的地方。这里的魔法残留……格外强烈，而且带著一种非常古老的诅咒气息。”
奥利莱斯心中一动。邓布利多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分享？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顺著魔杖的光芒望去。
那堆瓦砾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在奥利莱斯的感知中，那里的黑暗魔力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中心点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其不適的、混合了贪婪、狂妄和对永生的扭曲渴望的气息。更深处，还缠绕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异常歹毒的诅咒力量，那诅咒的目標似乎是……任何接触或试图拥有某样东西的人。
“確实不同。”奥利莱斯低声说，他蹲下身，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而是伸出魔杖，在离瓦砾几英寸远的空中缓缓划过。杖尖带起细微的魔力涟漪，如同探针般扫描著。
邓布利多在旁边观察著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隨著奥利莱斯的探查，瓦砾下方的东西似乎被触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微微波动，露出了掩盖之物的一角——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用粗糙木头雕刻的盒子，盒子本身已经有些腐朽了。但盒子里透出的感觉，却让奥利莱斯和邓布利多同时神色一凛。
盒子的缝隙里，隱约能看到一点黯淡的金色。
“很强的防护……和诅咒。”奥利莱斯收回魔杖，看向邓布利多，“不是简单的恶咒，是那种烙印在物品本身、与某种血脉或古老誓言绑定的东西。强行打开，后果可能很严重。”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也有同感。而且，我感觉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我们猜测的那种。”他没有说出“魂器”这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可能是魂器的物品，上面还附带著未知的强力诅咒。
“需要合力吗，校长？”奥利莱斯问。他知道凭自己目前的状態，单独处理这个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尤其是他体內的斯图亚特诅咒很可能与盒子上的诅咒產生难以预料的共鸣或衝突。与邓布利多合作，至少能多一层保障，也能进一步观察这位最强白巫师的手段。
邓布利多似乎也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谨慎总是对的。我们一步步来。首先，需要削弱最外层的防护和诅咒。”
接下来的过程，像是一场精密的魔法手术。邓布利多展现了渊博的知识和老辣的经验，他用一系列复杂但稳定的解咒和净化魔法，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剥离盒子外部附加的、可能是后来伏地魔或冈特家族其他人设置的防护层。他的魔法光明、温和但坚韧，充满了生命力和秩序感，与周围环境的黑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中和著那些黑暗。
奥利莱斯则负责处理那些更古老、更“本质”的诅咒部分。他动用了斯图亚特传承中关於诅咒解析和能量引导的知识。他的手法与邓布利多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光明正大，更像是在与诅咒本身“对话”和“引导”。他的魔力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精准地切入诅咒结构的薄弱点，將其能量流引导分散，或者暂时“安抚”。这个过程对他消耗很大，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冰冷在加剧，灵魂深处那属於斯图亚特的低语也变得更清晰，诱惑他直接用更粗暴、更“高效”的方式吞噬或支配这些诅咒能量。他必须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这种衝动。
两人虽然第一次配合，却有种奇异的默契。邓布利多主外，奥利莱斯主內（针对诅咒本质），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终於，最后一个诅咒连结在奥利莱斯一道精妙的魔力震盪下悄然断裂。木盒子上最后一丝令人不安的波动也平息了，只剩下盒子本身腐朽的气息。
邓布利多和奥利莱斯都微微鬆了口气。邓布利多的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可见刚才的解咒並不轻鬆。奥利莱斯则感觉有些疲惫，那种与黑暗诅咒深入“交流”后的精神上的倦怠。
“现在，打开它吧。”邓布利多轻声说，魔杖依然指著盒子，做好了应对任何意外的准备。
奥利莱斯用魔杖轻轻挑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光芒大作，没有黑烟滚滚。只有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有些发黑的绒布衬垫上。
戒指本身並不如何华丽。指环是黄金的，但色泽黯淡，甚至有些发黑。戒面是一块硕大的、被雕刻成黑宝石样的石头，石头本身是黑色的，但在邓布利多魔杖的光芒下，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散发出一种极度不祥的气息。戒指看上去很旧，带著磨损的痕跡，却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復活石……”邓布利多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认出了什么，但更多是凝重。他说的显然是指製作戒指的宝石原本可能是什么，但此刻，它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而奥利莱斯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戒指指环內侧，那里刻著一行细小的、仿佛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字跡，是一种古老的如尼文变体，但他认得：
“对死亡最骯脏的嘲讽”
几乎在看清这行字的同时，奥利莱斯和邓布利多都感觉到了——戒指上那股庞大、污秽、充满了伏地魔疯狂意志的灵魂碎片，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精神衝击试图穿透两人的防护，同时，戒面那黑宝石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面孔在无声地尖叫、挣扎！
就是它！冈特家族的戒指，伏地魔的魂器之一！